坐在他身旁的杜风流轻摇折扇:“你把张家人拒之门外怕是不妥吧?张辅不在,张家还有一位张老夫人呢。一品诰命夫人登门,咱衙门敞着门也得相迎啊。”
沈湛道:“不急。”
提督东城兵马司衙门附近,一个戴着斗笠、斗笠上垂着罩纱的男子停在一张悬赏令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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仔细看过之后,他将帽檐往下压了压,径自没入人群。
值房内,沈湛唤来钱禄:“张贴一张告示,就说有人拿到了五百两,刺客曾在提督东城兵马指挥司附近现身。”
钱禄不假思索地去了。
赵文昭愣愣地问道:“你啥意思啊?没有人提供这条线索呀。而且你也不怕被刺客瞧见了?他瞧见了知道别人提供的全是假线索,他岂不是高枕无忧了?”
沈湛道:“他一定来过衙门附近。”
“为何?”赵文昭与杜风流异口同声。
沈湛道:“如果我是他,我会想来劫狱。”
赵文昭一蹦三尺高:“等等等等——你是说那个死士要杀进咱们衙门?老天爷啊,咱们这几只阿猫阿狗几个脑袋够他砍的?”
杜风流瞪了他一眼:“慌什么慌?沈湛敢这么做,定有他的道理。”
说罢若有所思地看向沈湛,“有一点赵文昭说得没错,此事绝不是我们能够拿捏的。你看,要不咱再去向姜校尉借点儿兵?”
说是借兵,其实是借姜骁本人。
此时恐怕也只有姜骁能与那刺客有一战之力了。
沈湛道:“不急。”
赵文昭快哭了:“咋还不急呢?脑袋都拴裤腰带上了啊!”
又过一个时辰,张家再次来人。
这回来的是张家的管事,手里拿着老夫人的令牌,态度客气:“我家老夫人只是担心儿子,想给他送点吃食和换洗衣物。”
沈湛这回没有阻拦。
全程在暗处盯梢,直到管事走了才去向沈湛禀报:“确实只送了些吃的,还有换洗衣物。”
沈湛问道:“可有往家里带什么?譬如报平安的家书。”
忙道:“有有有!张光禄问钱禄借了纸笔,钱禄全程看着的,写完家书后由钱禄过目了才交给管事。”
沈湛道:“知道了。”
沈湛又道:“咱们衙门里,最懂跟踪的人是谁?”
道:“小五!沈公,你别瞧他功夫不咋地,但他盯人有一手,就连孟公也现不了。”
沈湛道:“你去告诉小五,让他盯紧张管事,沿途留下记号。”
把话带给了小五。
小五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:“真让我去盯梢?这可是一条大鱼啊,确定是让我去吗?”
道:“你上回在矿场的表现就很不错。沈公心里记着呢。”
小五心潮澎湃:“沈公是我的贵人,我这辈子跟定他了!”
小五走后,赵文昭凑近沈湛身旁:“你是怀疑张光禄在信上做了手脚?他不会是想趁此机会偷偷联络那个刺客吧?”
沈湛点头。
赵文昭顿时激动不已,那副涕零的样子,杜风流简直没眼看。
杜风流摇了摇折扇道:“张毅联络刺客,会是想让他做什么?”
沈湛道:“让他不要自投罗网。”
“哦?”杜风流道,“咱们衙门也没个部署,看着像是刺客会自投罗网的样子吗?”
沈湛道:“张毅疑心颇重,我们表现得越是没有部署,越是显得我们在唱空城计。”
杜风流恍然大悟:“难怪你不让我去找姜校尉借兵。”
“所以,张光禄写给刺客的信,一定是让他不要来,最好找个地方藏他个十天半个月。只要能等到张辅露面,一切自然迎刃而解。”
赵文昭听罢忍不住冲沈湛竖了个大拇指:“哎呦喂,小湛,你行啊!我决定了,你这个弟弟我收定了,不必客气,日后叫我一声赵哥即可。”
杜风流给了他一脚。
杜风流问道:“现在总可以去找姜校尉了吧?”
沈湛点头。杜风流当即把折扇一收:“得,这趟差事我亲自出马。”说罢快马加鞭去寻姜骁。
另一边,张家的管事自衙门出来后,并未立即回府。
他先回了一趟张家,随后换了身行头,扮作农夫从张家的后门走了出来。
小五躲在一棵大树后,鼻子哼了哼:“幸亏老子盯梢人有一手,不然就让你跑了。”
管事一路往长安街而去,左弯右绕,似是在甩掉追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