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
栗子在旁急得转来转去,也想要凑进来。
傅允珩拥着心上人,二人静静感受着彼此的依偎。只这一刻,忘却所有的外朝烦忧。
钱嘉绾靠于陛下怀间,傅允珩轻抚着她的发,想起那日她的话语——
若是真正的属于她的良缘,不会叫她做出两难的选择。
他与她额间相抵,是,是他该为她做到的。
与其担忧她的后悔,不如与她共求一个圆满。
帝王郑重许诺,钱嘉绾望着自己千里迢迢择选的夫婿,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吻。
她心间漾起些安宁与满足。就如她初嫁入洛京时想得那般,无论以后的光景如何,至少这一刻是安稳幸福的。
剩下的,努力去转圜便好。
钱嘉绾唇畔含着笑意,一转眸,就见栗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们。
这小狸奴不知看了多少东西,但钱嘉绾想着以它的脑袋,应该装不下什么。
栗子如愿地蹲坐到了他们二人中央,钱嘉绾坐回了小榻,仔细将信收好,放入她贮信的锦匣中。添上这一封,心绪的不安也被填平了些。
“那是,我家中的表弟可就在行伍中。徐州九郡打了几十年,总算是我大齐军队大胜而归。”
“我听说,对面的皇帝已经遣使议和,还答允割让徐州剩下的三郡。”
“他不答应成吗!徐州的守将,钱平钧钱大将军举族弃暗投明,归顺了我大齐,梁帝拿什么守徐州!”
“是是是!”
一阵爽朗的笑声,桌上的酒喝空了几壶。
“我还听人议论,陛下给钱将军封了侯爵。钱家二位公子,前一阵不是刚到皇都?”
“败军之将罢了,还背弃旧主,咱们陛下当真是宽仁。”
平淮沉了脸,钱嘉绾轻摇头,示意无碍。
平淮是父亲亲自为她选的亲卫,身手奇佳,从大梁到北齐,一直跟随于她。
才刚过午时,望仙楼大堂便坐满了半数人,二楼已无空闲的雅间。
钱嘉绾放了茶盏,见那位一直气定神闲坐于柜后的酒楼主家亲自起身出迎。
她顺着方向望去,毫无征兆地对上了一双淡漠的眼眸。
隔着半个喧嚣的大堂,来人着一身玄色锦袍,头束玉冠,仿佛一柄未出鞘的墨玉剑。
三年不见,气势更甚。
对望片刻,钱嘉绾不动声色地先移开视线。
是了,以她的身份,不应该识得此人。
跟在玄衣公子身侧的主家,声音恭谨而又谦卑:“房舍已备好,您请。”
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阶梯一角,平淮按在佩剑上的手才松开。
钱嘉绾回到自己的营帐内,却发现栗子不知所踪。
营地到底比不得宫中,书韵禀道:“娘娘,栗子在陛下那儿呢。”
钱嘉绾闻言放下心来,她一个人待着也无趣,便起身去寻他们。
哪知到了御帐外,陛下却也不在。
钱嘉绾听留守在御帐的德顺回禀,陛下已经将政务处置完毕,带了栗子出去。
钱嘉绾想也知道必定是栗子缠着陛下要出去玩耍,陛下忙碌于政务,去野地里散心明目也好。
“陛下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
德顺为贵妃娘娘指明了路途,钱嘉绾便带书韵一同过去。
路上问了几名巡逻的侍卫,钱嘉绾最后寻到了一处林边。
徐成与侍从们都候在此,给贵妃娘娘行了礼:“贵妃娘娘万福。”他笑着道,“娘娘,陛下就在里头。”
他们是不曾过去,钱嘉绾走近几步,隐隐听到些狸奴的动静。陛下则立于一棵树下,神情中隐有无奈。
而林间的空地上,两只小狸奴正绕圈对峙着,双方喉间时不时发出些危险的咕噜声,互相寻着破绽。
翌日醒来已是午后。
钱嘉绾撑着床榻坐起身,很快回到明宝堂中。
她不觉得此处是自己的屋子,只是更不愿在傅允珩寝殿之中。
钱嘉绾更衣之时,才发现身上几处明显痕迹。
傅允珩大约被她惹怒,尤其不肯放过她。
昨夜不知几时才睡,满心疲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