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昨晚跟我娘散步还路过你妹妹食铺,想尝尝那个鸭血粉丝汤,可惜她早就售罄关门了。”
“我也去了!听那边的路人说,夏家食摊生意很好,别看只是个小摊,但附近的住户都排长队,就喜欢吃她家那一口。”
“你们说得我也好想吃,那什么鸭血粉丝汤,真的有那么好吃?”
“我也要,说起来我肠胃也好了,我能不能预定明日的鸭血粉丝汤?”
你一言我一语,又跟风姐儿预定了二十份饭菜,还有些昨天没预定的,今天看旁人吃得香,自己也实在受不了饭堂的饭菜,就也订了一份。
等到晚上,一定预约了四十份,比昨日足足多了一倍!
夏姥姥见有活计可干,来了劲头,自己拎着粉丝和鸭杂等各色吃食去了神机营。
过了两天,她已经特意换了根加长加宽的扁担,专门挑越来越多的订单。
眼见着订单从自己所在的军所扩充到更大范围,瑶琴就跟家人商量了一回:“毕竟厨房背后有人,我们做得太明显了也难免被人眼红,不如以后不接单了,让娘挑着担子在后门巷子处担着卖。”
神机营的灶房是这么算钱的,吃一顿交一顿的钱,因为这些年做得还不错,价格也比外面便宜,加上干了一上午活大家懒得出门买饭吃,索性就凑合在这里吃。
可现在都在夏家购买,只怕会影响灶房的生意,若是他们不满意,给夏家使绊子就不好了。
在外面售卖的话,就算神机营的灶房不满也没法整治夏家,毕竟人家在街头自由叫卖,不是恶意进营房兜售吃食。
夏姥姥就每日里挑着担子在营房后门巷子里落脚,她也很满意,反正食摊正式运转后就没有太多杂活,她这个劳动力多出来后还能在营房再赚一分钱,何乐而不为呢?
看着生意好,夏晴就又新开发了金钩萝卜丝饼、层层酥、艾窝窝、油浴饼、酪樱桃、玻璃烧麦等几种点心,这样就算有的人吃完正餐也能买点点心当零嘴。
过了半月是风姐儿生辰,夏晴也早早收摊,帮夏婆子挑着担子卖饭,想着等卖完就一家人去外头的食肆吃一顿好的。夏姥姥一改往日的精打细算,从小贩手里买了塘栖蜜桔、青根丰城脯、桑葚等当季物品,想着一会带回家庆祝。
眼看饭就要卖完,就见从巷口气势汹汹冲出了一伙人,打头那个汉子大声嚷嚷:“大人,就是她私屠贱肉,将我吃坏了肚子!”
身后还跟着三五个人,其中有身着皂衣的胥吏,夏婆子腿下一软:难道真给人吃坏肚子了?
可是仔细看那男子的相貌,似乎没见过,便定定神,伸手将给孙女们买的塘栖蜜桔掏出衣捧献上,对胥吏赔笑道:“诸位官爷,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怎么回事?还用说吗?”那汉子气冲冲将一盒饭摔到了夏婆子前衣襟,“我在你家刚买的饭,才吃几口就拉肚子,肯定是你家选用了私屠贱肉!”
胥吏不接橘子,沉声道:“我们衙门有规矩,你们这种无房的小贩不缴税,但若是缺斤少两定价忽高忽低操纵集市也是要罚的。”
说着就去检查夏婆子挑担里的菜肴:“难道是臭肉烂肉?”
那汉子也去殷勤帮忙,一边将夏婆子装在筐子里的塘栖蜜桔、青根丰城脯翻出扔到地上,橘子在地上滚得咕噜噜远。
夏晴吸了口气,镇定下来,看那汉子是存心挑唆,想必就是他举报,估计自己做饭影响了别人的财路,就是不知道这男子是神机营饭堂的,还是附近小食贩?
就在这时听得一声:“可有什么帮忙的?我可以帮忙。”
是林月娘。
她这些天总在夏家摊子上买吃食,夏晴也算是认识了她,有时候她还会给夏晴送自己炮制的闻思香。
夏晴感激一笑,示意自己应付得来。
她一边打手势叫夏婆子去唤瑶琴,自己则主动盛了一盒菜肉饭:“大人请看,我这饭菜都是采买自正经集市,有名有姓能寻到交过屠宰税的屠夫,我娘和姐姐在神机营里当差,她们自己也吃,每天都从我这里盛给她们,就是有时我自己饿了都盛一份吃,难道我连自己人都坑?”
这时旁边食客也有认识瑶琴的,便开口佐证:“是啊,这家人自家都吃,她娘跟我一起在神机营做工,有时大伙儿帮买都是统一拿好多碗,都是随机分配着吃得,难道她连自家人都坑?
“我们吃这么多天就没谁吃出问题的。”
“上官,您可得好好查,别把这么物美价廉的食摊给查没了。”
“就是,我刚才还吃了一碗,我怎么没事?”
大伙儿都觉得这食摊美味实惠,便帮着说几句话。
林月娘虽然自矜是大家小姐,也示意丫鬟说几句公道话。
胥吏闻菜饭无异味,再看饭菜颜色也都正常,肉类没有奇怪的粘稠感,看着不像坏了的。
夏晴趁机开口问那汉子:“我姥姥和我两人卖饭,她老人家又是个自来熟,人人都能聊两句,怎么没见过你?你是哪里来的?当真买了我家饭菜么?”
那汉子本不打算回答,但见胥吏看向他的目光也狐疑起来,只能含糊回答:“是。”
夏晴越发觉得可疑,她笑道:“客人买的这份鸡茸粟米羹,因着都是汤羹,有客人反映吃不饱,故而我们边加了一份糕饼赠品,我想查查是羹还是饼的问题,客人还记得是什么饼么?”
汉子一愣,羹是他偷来别人的,哪里知道还有赠品的饼?
他目光看向夏晴手里的箩筐,里面干净雪白纱布上整齐铺着好几种,有金灿灿的饼里头夹着焦黄的煎萝卜丝;有灰扑扑看着软乎乎的,上面还撒了一层雪白的不知道什么东西;还有的饼是透明的,能看见里面豌豆丁和胡萝卜的肉馅。
他含糊着,胡乱指了个灰扑扑的:“那个。”
“客人确定?”夏晴笑眯眯问他。
“确定,甜滋滋的。”汉子胡诌。
他身边几个汉子也跟着帮腔:“就是这个。”
夏晴还没说话,旁边看热闹的先说了:“我兄弟也点的这个鸡茸粟米羹,送的却不是什么艾窝窝,是金钩萝卜丝饼。”
“就是。”
汉子被人们揭穿,后背上有点发汗,他赶紧补充:“我哪里记得你是什么饼?谁会惦记吃了什么?”
他身边的汉子们也凶恶开口:“谁会记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