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卡洛斯丝毫不接招,他知道亚德里安在想什么,无非就是希望税少加,仗少打,虫族现有的资源依旧足够使用很多年,上次战役之后被开拓的区域依旧有资源暂时未开采。
现有资源,足够再养育四到五代虫族,或者养育三代和支持一场新的扩张战役。
但无论如何,都不需要现在就开始准备开拓。
“伊卡洛斯,你知道我想说什么,”亚德里安也还和自家雌君玩那些虚的了,这么多年了,谁不知道谁啊。“境外的问题不难解决,一次小型战役就可以,利伯塔亚带着第一军团去一趟,加上边境本就驻守的第四和第六军团,足以将这次发展格外迅速的反叛势力荡平。”
“不算是什么大问题,军部或者说你以及你们的放任,是想让那边的实验彻底成功,然后来一场与上一次同等规模的战役不是嘛?”
亚德里安暂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,两次战役的时间间隔太近不是什么好事,尤其是在虫族还没有将上次的战利品彻底消化的时候,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。
“然后呢?陛下?”伊卡洛斯将手里的东西放下,声音没有什么起伏的开口:“一次小型的内乱,甚至可能名不正言不顺,让军队中的军雌去围剿昔日的同胞吗?你有可以摆在明面上的理由吗?”
“”
很显然,没有。
巨体虫族可以操控这件事情明显不可以对外公布,不然效仿者会蜂拥而至,除此之外,这次的反叛势力也没有做出什么明面上十恶不赦的事情。
他们没有在星际中打家劫舍,劫持过往的商舰,民舰。也没有公开的反叛帝国,甚至没有发表什么不当言论。
卡斯帕确实是很厉害的角色,安静蛰伏,就等待着最后一击。
只能说,对方是真的跟他眼前的这个有些相似。
“没有理由,可以创造理由,”亚德里安不觉得这是问题,给伊卡洛斯也续了一杯茶,他有些执拗的再次开口:“伊卡洛斯,解决问题的方式不是只有一种。没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。”
帝国存在的很多问题他都是知道的,较为严重的阶级固化,也是有很多打破的方法的,功勋确实是将大小家族重新洗牌的方法,但不是唯一的方法。
这只是军部想要的方式而已。
没有几个年轻的军雌不想要凭借着功勋一步登天,上一个从虫巢出身,没有身份背景,单凭战功当上元帅的,就在眼前。
谁不想成为下一个,帝国最年轻的上将。
而与伊卡洛斯同期的军官其实并不算你年长,依旧可以上战场的年纪,这其中有多少是想要在去搏一把的他不清楚。
但下一代中,如第一军团的希克里,切尔亚,第三军团的科林,第六军团的迈尔斯等等,全部都是离将级一步之遥的年轻军雌,他们中有几个不想凭借着战时晋升一举和同期甩开差距呢?
然后,就是利伯塔亚,他是雌虫,现在无论是政府还是民间,依旧有不少声音反对他继位,哪怕曾有先例。哪怕塞琉斯深居简出,不常在公众面前露面。依旧有一批死忠的拥护者。
利伯塔亚也需要一些东西,让这些声音全部闭嘴,
不会有比一场大型的扩张战役更加符合军部利益的事情了,从上到下,都想拿命去拼一个前程。
那伊卡洛斯,他的目的是什么。
“陛下,”每当伊卡洛斯这么郑重的开口的时候,亚德里安就知道对方绝对要说点让他生气的话了。
他俩政见不合不是一天两天了,年轻的时候在宫里互殴都干过,打完该谈还是得谈,帝后的对外,绝对不可以意见相左。
“其实你清楚不是嘛?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,怀柔解决不了问题,拖得越久问题就会越大,你想拖拖拉拉的解决到什么时候,留给利伯塔亚去处理吗?”
“陛下,你今年多大啊,问题已经想要留给孩子解决吗?”
一番带刺的话,没有正面回答问题,却瞬间将亚德里安点醒了。
他的年纪不算大,他的雄父在他现在这个年纪不过刚刚登基,他的比伊卡洛斯还要小的多。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他会继续在位很多年。
现在的问题解决虽然麻烦,但也绝对不是需要他干一辈子的活。
除非,伊卡洛斯潜意识里,就没有想让他在这个位置上多待。
这样的话,那一切就都可以说的通了,以现在军部的情况,总指挥的位置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可能。
只要利伯塔亚上前线,以他这个孩子的能力绝对会有非常好看的战绩,到那个时候,他这个皇帝可就真的一点用处也没有了。
想通关窍的瞬间,亚德里安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愤怒,而是好奇,他真的有些好奇,在伊卡洛斯的计划中,他要怎么处理自己呢?
98以上的信息素,可不是像之前泰德家里那个废物一样好戒断的,他和伊卡洛斯这么多年,基本已经算是绑死了。
他死了的话,伊卡洛斯绝对没有活下去的可能。
还是伊卡洛斯决定和他一起死呢?
呵,真是伟大的父爱啊,为了给孩子腾位置,自己都可以死是吧?
伊卡洛斯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,但这次,对方似乎准备来真的了,这让亚德里安后知后觉的涌上了无尽的愤怒。
他腾的站起来,抬手就将自己手里的杯子砸地上,清脆的碎裂声仿佛一个开始,也仿佛是从多年前就已经没有停止过。
摔完杯子还不解气,直接抬手就将伊卡洛斯身边那张小几掀翻,上面的茶杯茶壶摔了一地,就一个木头的摆件幸免于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