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io:迟知雨啊,你不还跟我要他微信。
人生过客熙熙攘攘,陈青柠懒得回顾:忘了,我不方便说话。
nio:你旁边有人?
陈青柠信口雌黄:对啊,胸还很大。
nio:行吧,不打扰了,祝畅饮。
陈青柠没跟他说再见,切回微信。
被她临时置顶的郁北杳无音信,她顺手将他备注改为:【冰清玉洁胸大话少】,满意睡去。
—
第二天晨会再碰郁北,陈青柠拎住他胳膊肘衣料,不让他进班,窃语质询:“为什么无视我消息?你有没有做人的基础礼貌?”
郁北拂开她手指:“昨天说过,学会二十五个常用语再教你。”
陈青柠说:“我学了啊,你看你微信,刚好二十五个视频。”
郁北:“抽查不是让你打卡。”
陈青柠:“我只是想知道我学的对不对。”
郁北说:“你边考试还边问考官对不对?”
陈青柠言之凿凿:“会啊,我考雅思口语的时候,就问了。”
郁北:“后来口语几分?”
陈青柠:“无可奉告。”
贻笑大方,郁北默不作声,转头关注班里,学生们鹅群一般看着这边,探头探脑,饶有兴致。
郁北停止跟陈青柠在外拉扯,他今天换了身外套,昨晚回寝做课件,他意外发现几粒键帽上微光闪烁,细思片刻,才想起是陈青柠头发上的亮粉,再查看椅背上的冲锋衣领,果不其然,内侧亮晶晶,像有毒的闪蝶留下的鳞粉。
他用洗衣液搓拭了很久。
衣领干净了,还有少许亮粉黏在指腹,除不尽。
就像接踵而至的轰炸视频,小窗里是女生舒展的笑颜,郁北点开一则,舒展变成滑腻,有些百合在吐蕊时会分泌一种粘液。
这是看陈青柠视频的感觉。
很难想象,一个短短十分钟晨会,都哈欠连天的人,早操时脑筋却拐了弯,后知后觉挪来他身畔。
“‘你边考试还边问考官对不对?’——还问考官对不对……”陈青柠不断重复他的话语:“你看了我视频?”
郁北并不否认:“看了。”
她声音昂扬一度:“全看了?”
郁北说:“看了第一个。”
陈青柠拗气:“那为什么不回我?”
郁北答:“忙,不想闲聊。”
陈青柠回:“装。”
郁北不接该不实评价。
“你看了,”陈青柠反复强调这一事实,精神焕发:“你看啰,你看啦,你看了喔。”
不同的语气词被她嚼得出神入化,比释义接近释义,超出释义。
郁北眉心微紧:“所以?”
陈青柠神秘一笑,偏脸端量他新外衣:“怎么不穿昨天的冲锋衣了?”
“洗了。”
“因为太香了。”她自鸣得意,擅自得出结论。
郁北走到一边纠正两位走神的男生,用手语告诫他们专心做操,不要趁机偷聊。
当中一名叫徐逸的男生瞟瞟陈青柠,打着手语回他:“你也跟陈老师说小话。”
郁北瞪他一眼。
徐逸噤声,跟上同学的肢体节律。
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郁北认为很有必要整治一下陈青柠,她才来三天,学生疾速染上恶习,这不是他乐见的影响。
下操时分,培智班都由老师领着回班,听障班则作鸟兽散。
刚要叫住冷到逃难般远离操场的陈青柠,倏而有学生挤着他手臂过去,喊住她。
是葛灵希。
女生过往都扎马尾,今天却披头散发,若不是天蓝色棉袄眼熟,郁北险些没认出来她。
一如昨天楼上所见,陈青柠再次取出手机给葛灵希,试图降低对话难度。
郁北随人流而行,不费力地遥望二人。
忽的,陈青柠侧过上身,一手指葛灵希,另一手竖拇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