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元宵佳节,婉月楼中,‘雪’字房中,恳请一见,有要事相商」
再看背面。
「南梧州是圈套,切莫答应这门婚事」
阿椿犹豫了。
她不想去。
李夫人已经为她订下一份好亲事,于情于理,她都不该另赴约。
将纸条放到蜡烛上烧了,阿椿听见门外有荷露的声音,她打开门,看到荷露手里拎着一个筐子。
“大爷已经在祠堂连续跪六天了,”荷露说,“冬天冷,又没有吃的,膝盖哪里受得住呢?偏巧,院里治跌打损伤的药膏用光了,想着来姑娘这里碰碰运气,看看还有没有剩的。”
阿椿呆:“不是说清修么?”
她原以为,只要跪坐便好了,难道是惩罚么?
“哪里清修,是惹怒了夫人,才要去跪;您也知道大爷的性子,一点儿都不肯偷懒的,”荷露说,“姑娘若有空,也去劝劝吧……大爷只听姑娘的话。”
阿椿说:“我哪里有那么厉害呢?”
秋霜找出药膏,递给荷露;荷露抹泪,说大爷跪祠堂时不肯饮食,她还得和春雨商议……
人走了很久,阿椿还在廊下站着,为难地皱着眉。
“秋霜,”阿椿转身,说,“我们去蒸些肉包子给哥哥送过去吧,饭还是要吃的。”
秋霜点头说好。
没由来的,她脑子里蹦出来一句话:
肉包子打狗——一去不回。
“对了,姑娘,”秋霜小声对阿椿说,“您想要的蒙汗药,我找到有人再卖了……不过,买卖这些药,毕竟隐秘,他们怕买药人是官府的探子,并不容易;姑娘容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阿椿点头。
其实,现在大局已定,她即将嫁到南梧州去,不必再想办法悄悄跑路,买这些蒙汗药也无用。
可万一呢。
阿椿想,有备无患。
祠堂内,沈维桢跪得笔直。
他明白,现在就是在和母亲赌,赌谁更决绝。
李夫人注重颜面,最在乎体面,对她来说,旁人的闲言碎语,远远胜过刀剑;
沈维桢同样在乎名声,权力,官位,今后的仕途,沈府这一大家子人。
这是两人都在维护的东西,也是要挟对方的把柄。
做任何事之前,沈维桢都有最坏的打算。
最坏的情况,就是李夫人当真豁得出去,公布了静徽身世,认她做义女,坐实了兄妹的名义;
如此一来,沈维桢便无法去求赐婚圣旨,毕竟有着兄妹之名;那他便为静徽备下假死药,宣称沈静徽已逝。
待过上一段时间,静徽的“堂妹”沈椿上京,照样可以嫁给他。
只是,不到万不得已,沈维桢不愿走这一步。
他笃定,李夫人必然会妥协。
母亲高傲,却远远不及父亲心狠手辣。
阖上眼,忽听身后门响。
沈维桢睁开眼睛。
清雅莲香缓缓渡了过来,她提着裙子小心走路,怕惊动了神明似的,一路小心翼翼,挪到他面前。
沈维桢侧脸,看到了侍女装束的阿椿。
她穿这样的衣服也好看。
“哥哥,”阿椿拎着小筐子,“我来给你送肉包子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