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不上朝,不等于今日罢朝,萧羡云还是要去听政的。
宣政殿外,一个四十出头,穿着红色飞鱼服的太监正在檐廊下来回踱步。
他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宋德谨,深得先帝信任,被御赐了飞鱼服,如今全心全意辅佐长公主萧羡云。
宋德谨远远看到萧羡云的软轿,他就赶紧带着身边的两个小太监小跑着迎上来。
“拜见长公主殿下。”宋德谨来到软轿前,一脸恭敬地给萧羡云请安。
萧羡云瞥一眼宋德谨半弯着腰伸出来的手臂,并没有去扶,而是自己下了软轿。
她本就不喜与人碰触,尤其是阉人,哪怕是把宋德谨的手臂当个扶手也不行。
宋德谨早已习惯了,仍是满脸堆笑道:“殿下,百官已经在大殿内列队等候了。”
司礼监可是掌理章奏和御前勘合、以及内阁票拟的驳回、批红权的,是内廷各监中最有权力的一监。
相当于在皇帝躲懒时,他们就是一道奏章是否能通过的最后勘合人员。
即使内阁的阁老们见了司礼监的掌印太监,秉笔太监也要客气一二的。
毕竟这些太监随便搞一些小动作,诸如挑刺扣押延迟批复之类的,都够那群老家伙们喝一壶的。
谁成想呢,大名鼎鼎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宋德谨,在她萧羡云面前也是一副狗腿子模样。
宋德谨话音刚落,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起来。
往萧羡云身后觑了一眼,他才发现小皇帝没跟来,不禁轻轻咦了一声,“殿下,皇上今日怎么没来上朝?”
“皇帝尚未起床,今日不上朝了。”萧羡云随口扔下这一句,抬步就往宣政殿大门走去。
宋德谨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,不禁在原地愣了愣。
再怎么说,小皇帝那也是天子,岂有不上朝的道理,长公主即使权倾天下,似乎也不能……
不过话又说回来,这朝野内外早就被长公主这几年整治得服服帖帖的了,谁又多会说什么。
而且朝臣们也都知道,长公主虽然铁血手腕,雷厉风行了一些,却也是真心在为国家呕心沥血地做贡献的。
她整肃吏治,促进商贸,开拓航海贸易,朝堂岁入连年翻倍,解决了历代好几个皇帝在位时期常有的财政困难局面。
国库充盈后,萧羡云又减免了百姓们的许多税赋。
因而,对这样一位受先帝托孤,能力出众,又把国家和百姓放在心上的长公主,即使气焰嚣张、专制张扬一些,绝大多数人心里还是服气的。
萧羡云虽说衣食起居都极度的挥霍排场,尤其是与驸马的那场婚典,其奢华气派堪称大魏朝史上之最,但她本就是先帝最受宠的公主,封地亦是在大魏最富饶之处,并非一时由俭入奢,移了心志。
在宋德谨跟在萧羡云身后心里不断自我安抚时,她已经抬步踏进宣政殿大殿了。
大殿内金碧辉煌、宽敞明亮,金龙绕柱,文武百官左右肃立,等候长公主和小皇帝临朝,整个大殿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。
在太监的“长公主驾到”高唱声中,萧羡云跨过高高的门槛,踏入殿内。
萧羡云抬头看一眼那高高在上的龙椅,以及执笏恭候的满朝文武大臣,她心中权力欲望在这一刻突然开始疯狂飙升。
此时一袭棠红华美宫装的宸阳长公主萧羡云,长发高挽,戴一套金凤衔珠红宝石精致头面,高贵而明艳。
长裙漫过通往龙椅的红毡,她如闲庭漫步一样,走向那个无数人都为之疯狂的至尊宝座。
以前萧羡云大多时候都是带着小皇帝从侧门进入宣政殿,不必经过百官队伍临朝的,这一次她特意选了从正门进殿。
此刻的萧羡云,独自一人在百官队伍中间穿行,走向御座,心里有种正在举行登基仪式的错觉。
大概是因为心中蓬勃而出的各种欲念,让短短十几米的距离似乎变得十分漫长。
走到御阶前,萧羡云才敛了纷杂的思绪,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抬步走上去。
萧羡云看一眼以前都不甚留意的龙椅与后面的整墙浮雕金龙屏,果然镶金嵌玉,恢宏大气,象征着大魏帝国的至高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