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念叨着,门外忽地响起两声低沉的咳嗽——短促、克制,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黑豹又来了。
每次这声音一响,苏俊毅就恨不能抄起拖鞋砸门板。
“睡不睡关你屁事?装什么管家婆!”
骂完这一句,他才翻个身,蒙头闷进被子里,终于沉沉坠入梦中。
一夜无扰。
再睁眼,窗外天光微亮,手机显示七点整。
在烂尾楼住久了,他养出个铁律:但凡半夜或清晨睁眼,第一件事就是奔厕所。
这会儿也一样,胡乱套上件外套,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
可刚掀开被子,他一眼瞥见手腕内侧、锁骨下方,又冒出几颗红疹,边缘泛着细小水泡——
过敏,这毛病缠了他两三个礼拜了,反反复复,死活不消。
他揉了揉太阳穴,有点懵。
痒得钻心,又没法硬扛。他只好回屋翻出药膏,草草涂匀,才推门出去。
蹲完厕所回来,他本想再眯一会儿。
昨夜两点才合眼,满打满算,睡了不到四小时。
他向来睡不够就犯浑——眼下青,脑子木,今天还要陪庞浩逛遍奉京老巷,没点体力真撑不住。
可刚躺下,眼皮就黏不住了。
不是失眠,是黑豹准时在门外踱起了步。
每到这个点儿,他就准时“上岗”,像台上了条的老钟。
要是苏俊毅此刻还醒着,准能听见黑豹在楼外咆哮嘶吼、爪子刮墙的声音。
每次一到这会儿,他太阳穴就突突直跳,恨不得冲出去把那畜生按在地上狠揍一顿。
刚等黑豹甩着尾巴晃悠走远,苏俊毅眼皮还没合严实,窗外两只麻雀又扑棱棱落在窗台,叽叽喳喳吵得人脑仁胀。
他本就睡得轻,这一闹,彻底清醒了,翻来覆去再难入眠。
赶走鸟雀没几分钟,黑豹那破锣嗓子似的咳嗽声又幽幽飘了进来,一声接一声,像钝刀子割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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实在扛不住,苏俊毅“腾”地坐起身,抬眼瞥向墙上挂钟——九点整。
今天还得陪庞浩转转,索性掀被下床。
草草洗漱完,煎了个蛋垫肚子,他便踱到隔壁,把庞浩叫了出来。
原计划是带他去后山走走,可身子骨早不比从前,膝盖一弯就隐隐作痛;更别提那位奇异博士,还在后山林子里神出鬼没地蹲守,谁敢往里钻?
苏俊毅当即改了主意:就近溜达一圈,图个清静。
好在烂尾楼东头不到五百米,就藏着一座青砖灰瓦的古村落。
趁上午阳光温润,他领着庞浩慢悠悠逛了一上午。
中午肚子咕咕叫时,两人拐进镇上小馆子,一人捧了碗热腾腾的牛肉汤,汤色清亮,肉香扑鼻。
吃完稍作歇脚,两人又折返回烂尾楼。
“苏老师,下午咱们去哪儿?”
庞浩话音刚落,苏俊毅嘴角就抽了一下。
真要随心所欲,他下午连门都不想迈。
早上绕着村子走了两圈,右脚大拇指已磨起亮晶晶的水泡,一碰就钻心地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