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每一次,他的话语都精准地刺中罗的焦虑、自责和日益累积的疲惫。而每一次,罗的回应都简单直接——拔刀。
&esp;&esp;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动用可能波及潜水艇或影响搜寻的毁灭性大招,但战斗的激烈程度丝毫不减。他们仿佛将这无休止的带着恨意与烦躁的战斗,当成了搜寻期间唯一的情绪宣泄口。
&esp;&esp;夏奇等人从一开始的紧张担忧,到后来的麻木,再到现在偶尔会开盘赌这次船长和鸟人谁会先停手。
&esp;&esp;一年余的时间在重复的扫描中流逝,希望如同潜艇在幽暗海水中闪烁的光,明灭不定,却始终未曾熄灭。
&esp;&esp;罗长时间待在控制室,盯着那些跳跃的波形和数据,仿佛能从中看出那个熟悉的轮廓。夏奇等人最初的激动也被日益沉重的失望取代,但他们从未提出放弃。
&esp;&esp;直到那一天,控制室内,监控雷达的白雁突然发出惊呼:“船长!有反应了!频率吻合!我们找到她了!”
&esp;&esp;当舱门关闭,海水被排空,打捞舱与主舱室连通后,罗第一时间冲了过去。
&esp;&esp;舱内灯光亮起,金属雕塑就静静地躺在那里,海水的压力和时间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侵蚀的痕迹。库赞说得对,她的金属独一无二,坚不可摧。
&esp;&esp;罗走到雕塑面前单膝蹲下。他伸出手,抚上雕塑冰冷坚硬的脸颊。没有一丝温度,没有一丝弹性,与记忆中的柔软温暖天差地别。但所有细节栩栩如生,他甚至能摸到莉莉因疼痛而蹙起的眉。
&esp;&esp;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伤口上,那个被金属凝固的贯穿的洞。他能想象出利刃刺入时的剧痛,鲜血涌出时的温热,能想象出她生命飞速流逝时的绝望……
&esp;&esp;罗的手指描摹过莉莉的眉骨、鼻梁,最后停留在那微微抿紧的嘴角。
&esp;&esp;原来她最后承受的是这样的痛苦,原来她是以这样的姿态沉入了冰冷黑暗的深渊。
&esp;&esp;“一定很疼吧……”
&esp;&esp;如果他能更强一些,如果他能更早一些,如果他能把她保护得更好一些……
&esp;&esp;“对不起,没能保护好你,对不起,让你那么疼……”
&esp;&esp;罗强迫自己恢复冷静,抬起右手。
&esp;&esp;“roo·扫描。”
&esp;&esp;他屏住呼吸,全神贯注。能力反馈回来的信息清晰得残酷。
&esp;&esp;没有心跳的波动,没有血液的流淌,没有肌肉的收缩,没有脏器任何形式的运作……
&esp;&esp;这尊雕塑的内部保留了骨骼、器官的轮廓和位置,但一切都是由那种独特的金属构成。它完美地复刻了形态,却彻底抽离了生命本身。
&esp;&esp;扫描的光晕消散,罗再次抚上莉莉的脸颊,指尖眷恋地摩挲着她金属的唇角,仿佛想抚平那凝固的痛苦。
&esp;&esp;“莉莉,我找到你了。可是,该怎么做,才能让你醒过来?”
&esp;&esp;“告诉我……我该怎么做?”
&esp;&esp;没有回答,只有金属永恒的寂静。
&esp;&esp;他找到了她,跨越了茫茫大海和漫长的时间。可他找到的似乎只是一个更加无解的结局。
&esp;&esp;这份死寂并未持续太久,潜艇外部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,紧接着,通讯器里传来强巴尔急促的声音:“船长!是多弗朗明哥!他直接降落在我们潜艇顶上了!”
&esp;&esp;“看好她。”罗对贝波等人丢下一句,当他来到甲板时,多弗朗明哥已经站在那里,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急切和某种执念的神情。
&esp;&esp;“呋呋呋……动作真慢啊,罗,这都多久了。”
&esp;&esp;罗挡在船舱入口:“滚开,多弗朗明哥,这里不欢迎你。”
&esp;&esp;“不欢迎我?”多弗朗明哥向前踏出一步,“你找到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&esp;&esp;“她不是你的所有物!”
&esp;&esp;“是不是我的你说了不算。”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咧开,“把她交出来,罗。看在你把她捞上来的份上,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”
&esp;&esp;“不可能!”
&esp;&esp;“你要让她永远待在那个铁疙瘩里吗?”
&esp;&esp;罗握着鬼哭的手指收紧:“我会找到办法让她恢复。”
&esp;&esp;“恢复?”多弗朗明哥笑声里充满了讥讽,“呋呋呋……怎么恢复?用你的手术刀给她做个唤醒手术吗?还是指望又有什么神奇的恶魔果实能起死回生?”
&esp;&esp;“或许海楼石能干扰她的金属化状态,让她……”
&esp;&esp;“海楼石?”多弗朗明哥打断他,“罗,你是在深海待太久脑子进水了吗?十字公会早就销毁能接触到的所有海楼石了,就算还有漏网之鱼,你真的觉得那种石头能逆转她的金属转化?她的金属连贝加庞克都仿制不出来,连黑胡子都破坏不了。海楼石?呋呋呋……别天真了!”
&esp;&esp;罗紧咬牙关,他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,希望渺茫得近乎于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