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后边叶荞就突然消失没信了。尤靖西二十多年来学术之路畅通无阻,脑子不能够说不好用,但这一刻他大脑光速运转——
晏清雨猜到他在想什么。
什么叫“不是男朋友就行”?
叶荞对顾驰有意思?今天顾驰空降健身房的事跟叶荞有关?
论和当事人关系更密切的要属晏清雨,但此正主似乎对有人意图追求顾驰这事不大在意。
尤靖西:“……你?”
晏清雨一副过来人的姿态,拍拍尤靖西肩膀以作安慰,什么也没说,径直走进屋去了。
他先是进卧室换下身上不合身的衣服,然后抱着顾驰给他的上衣在床边呆坐半晌,最后才回过神,连同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。
夜色渐深,晚风吹动阳台上晾晒的衣服,轻轻飘动着,再通过玻璃门的缝隙漏进室内。
隔着一扇门,晏清雨睡得安稳。
这对晏清雨来说是破天荒的一件事,同时也找不到原因。自从出现睡眠障碍后,他几乎没有过深度的安稳睡眠,虽说今晚还是花上不少时间才成功入睡,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精神很少见地处于一个非常放松的状态。
就像久旱的沙地突逢甘霖,雨水渗进大地,大地之下,还有更多暗处的水源涌入。
头一次,晏清雨亏空的身体开始出现渐渐盈回的趋势,一直到后半夜,枕边的手机突然响起,突兀而凌厉,骤然将泉眼掐断。
晏清雨睁眼时头疼欲裂,身体从深度睡眠骤然抽离,整具躯体都是沉的。晏清雨迷糊中摸到手机,屏幕光线在昏暗中很是刺眼,他适应几秒勉强睁开眼,胡乱接听了电话。
对面,无意义的摩挲声低而乱。
晏清雨还没完全醒神,盯半天才认出是谁打来的电话,他连喉咙都是宕机的,发出的声音含糊不清,“……嗯?”
那边还是没有回应,就在晏清雨终于意识到对方有误触拨号的可能,打算挂断电话继续睡觉时,有人说话了。
那声音很远,“快快快,推过去,不能再耽误了。”
晏清雨隐隐捕捉到什么,他意识到事态严重性,神智清明了一些。
于是他坐起来,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一阵嘈杂声后,响起另一道严肃声音讲述这通电话的原由:
“你好,是机主的爱人吗?他半个小时前在108国道发生车祸,现在在隆城第一医院,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?”
晏清雨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,不及解释自己和顾驰的关系,听电话里的人交代完大体状况后挂断电话,潦草收拾自己换衣服出门。
一路油门踩到底,凌晨寂静大街上只有车辆疾驰而过的残影。
深夜的隆城一医灯火通明,急诊部一楼大厅内站满了人,乱哄哄一片。
明知顾驰这时候应该在手术室里,晏清雨还是忍不住四处张望。
有人注意到他,急匆匆走过来问:“你是哪位病人的家属。”
“我找顾驰,顾,驰骋的驰,他在手术室里吗?”
那人似乎就是刚刚拿顾驰手机给他打电话的人,他一边带着晏清雨往二楼手术室走,一边问:“你爱人是不是前段时间刚从我们医院出院?今晚国道上有辆大货车侧翻,造成三辆轿车追尾,顾先生车速最快,但他反应快,运气也不错,受得伤不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