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实的乌云遮住弯弯的月牙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云昭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,在远处飘荡。
“你是谁?”李云昭知道自己身在梦中,半点不惧,右手抚上长刀刀柄。
女子身影飘飘悠悠靠近,宽大的袖袍垂下,长掩住半张脸,慢慢抬头,露出一张如白纸的年轻脸孔。脖间一道深深的血痕,鲜血自脖间留下,染红了衣襟。
女子嘴唇动了动,声音凄恻。
我死得好冤。
李云昭定定地看着女子:“苗娘子,我定会为你找出真凶,为你报仇雪恨。”
女子凄婉一笑,幽幽吐出几个字:“我去伺候神仙娘娘了。”
然后,如风筝被线扯动,身形急后退,迅疾消失不见。
李云昭从梦中醒来,慢慢吐出一口闷气。
……
经营绸缎庄的陈家,名声确实极佳,一路走来问路,听闻是去陈家,热心地指路:“进了前面的那条巷子,第一户人家就是了。”
“一条巷子共有几户?”厉远山随口问。
挑着货担的小贩热情地作答:“本来有三户,后来陈家达了,将另两户人家的宅子都买下打通了。所以,这巷子就叫陈家巷。”
“陈大善人可是个大好人。每年饥荒的时候,都会在巷口施粥粮。”
“苗娘子能嫁进陈家,实在是她的福气。可惜福薄命短,这才半年就被神仙娘娘带走了。”
李云昭转头看过去:“苗娘子是被黑衣人所杀,已经入土安葬了,怎么会是神仙娘娘带走了她?”
小贩咳嗽一声,不肯再说。
小岳巡捕一声冷笑,上前揪住小贩衣襟。小贩被吓了一跳:“我说,我说,大人请松手。”
“陈大善人有三个女儿,只一个儿子。偏偏这儿子还是个病痨,自小就咳咳喘喘,肯定活不长。”
“陈公子娶媳妇进门,就是为了冲喜。那个苗娘子,家境贫寒,而且,一家子受过陈家大恩。这才将女儿许给陈家。”
“苗娘子进门后,陈公子却没好转,病情越来越重。然后,苗娘子就被恶人杀了。”
“大家都私下传言,神仙娘娘带走苗娘子一命,定会救活陈公子性命。”
李云昭眼眸微眯:“后来如何?苗娘子死后,陈公子好了没有?”
小贩叹了口气:“这倒没有。苗娘子死了之后,陈公子也很快跟着死了。陈大善人给儿子大办葬礼,苗娘子和陈公子夫妻合葬在一处。这些事,大家伙儿都知道。”
小岳巡捕松了手,走上前,用力敲响陈家大门。
门开后,众人一同涌进陈家。
陈大善人匆匆而来,诚惶诚恐地拱手行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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