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原本迫于压力、不敢进货的批商和小卖部老板,看着每天都有人来问“有没有红星下饭酱”,终于坐不住了。
秀水街附近的批市场里,风向彻底变了。
倒爷彪哥的办公室里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“彪哥,底下的兄弟们压不住了。”
一个手下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汇报。
“外头好几个大批商,背着咱们偷偷派车去火车站接红星厂的货。老百姓认准了这个牌子,谁拦着不让卖,等于断人家的财路啊!”
彪哥阴沉着脸,猛地将手里的紫砂壶摔在地上。
碎瓷片溅了一地。
他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,靠着垄断渠道,向来是想捏死谁就捏死谁。
但他做梦都没想到,陈秋萍根本不按套路出牌。她直接绕开了批商这道关卡,用十万工人的胃口,硬生生砸开了一条通天大道。
“断我财路?她一个外地女人也配!”
彪哥咬着牙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叫上几十个兄弟,带上家伙。去火车站的货场!”
“我倒要看看,今天谁敢把红星厂的货从站台拉走!”
……
下午两点。
京城货运南站的出口路段。
彪哥带着三十多个流里流气的社会青年,把几辆破旧的面包车横在路中间,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去路。
很快,一长串满载货物的车队从货场里缓缓驶出。
彪哥吐掉嘴里的烟头,刚准备挥手让兄弟们上去截车。
可是,当领头的那辆大卡车开近时。
彪哥身边的头号马仔,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,一把死死抓住了彪哥的胳膊。
“彪、彪哥!别动!千万别动!”
马仔的声音抖得变了调,指着前方。
彪哥定睛一看,瞬间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拉货卡车。
那是整整十辆军绿色的重型重卡!
车头上,挂着刺眼的红底白字横幅:“京城重型钢铁厂·后勤专供物资保障车”。
而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上,坐着的根本不是红星厂的人。
而是几个穿着重钢安保制服、腰间别着电棍的魁梧汉子!
在这个年代,重型国营大厂就是一个独立的小社会,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武装保卫力量。
别说彪哥这几十个街头混混。
就算是区里的领导见了重钢的车队,也得客客气气地让路。
抢重钢十万工人的专供口粮?这跟直接去抢国库有什么区别!
“撤……快撤!”
彪哥面如死灰,双腿软。
他连滚带爬地钻进面包车,带着手下像丧家之犬一样逃离了路口。
他知道,自己输了。
输得彻彻底底。
在陈秋萍借来的这股势不可挡的时代洪流面前,他这种靠投机倒把起家的二道贩子,脆弱得就像个笑话。
……
半个月后。
京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,前门大街。
秋高气爽,阳光明媚。
在一片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,一座古色古香、占地两百多平米的临街二层商铺,正式扯下了门头上的红绸。
牌匾上,是用纯金箔贴出的六个大字。
【红星酿造·京城总店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