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原本还想着,等许嘉嫁进门,利用长辈的身份给她立立规矩。现在看来,许嘉根本不是什么嫁入豪门的灰姑娘,她本身就是一座极其庞大、不可撼动的商业帝国!
李家能娶到许嘉,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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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亲家母……”
李家家主端着酒杯,走到陈秋萍身边,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十二分的恭敬和讨好,甚至隐隐有些卑微,“今天真是多谢您的安排。嘉嘉这孩子能进我们李家的门,是我们的福气。以后家里的事,全听嘉嘉的安排,我们绝对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!”
陈秋萍端起酒杯,轻轻碰了碰李家家主的杯子,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大女主的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,但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,却透着绝对的掌控力。
“亲家公言重了。一家人,不说两家话。只要浩儿对嘉嘉好,红星集团和李家的合作,来日方长。”
恩威并施,滴水不漏。
……
西山深处,凛冬已至。
今年的雪下得分外早,也分外的大。
鹅毛般的大雪整整下了一天一夜,将整个黑砖窑覆盖在一片死寂的惨白之中。
因为天气太过恶劣,砖窑被迫停工。
对于那些窑主和打手来说,停工意味着可以躲在生着炭火的屋子里喝酒吃肉;但对于工棚里的苦力们来说,这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。
没有活干,就没有饭吃。
这是砖窑里最铁血无情的规矩。
破败漏风的工棚里,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十几度。
寒风顺着墙缝犹如刀子一般疯狂地往里灌,将地上那些肮脏的泥水冻成了坚硬的冰渣。
“冷……好冷……”
角落的烂草堆里,传来一阵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呻吟。
宋建国整个人缩成一团,身上只盖着一条散着恶臭、破了无数个大洞的薄棉絮。
他那瘫痪的半边身子早已经长满了冻疮和烂肉,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黑坏死,散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。
他的生命,已经走到了尽头。
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魔窟里被折磨了大半年,宋建国原本就干瘪的身体,此刻更是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,眼窝深陷,宛如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。
“水……天赐……给我一口水……”
宋建国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着,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,向不远处那个蜷缩在破麻袋上的身影伸出了如同枯树枝般的手。
宋天赐两条腿都断了,此刻正像一条蛆虫一样在地上痛苦地蠕动。
听到宋建国的呼唤,他那张满是刀疤和污垢的脸上,不仅没有半点作为人子的心疼,反而露出了一抹极度厌烦与怨毒的神色。
“喝水?老子自己都要渴死了,哪来的水给你喝!”
宋天赐破口大骂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,“你这个没用的老废物,怎么还不赶紧死!要不是你当初非要去算计陈秋萍那个女人,老子现在还在省城里吃香喝辣,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!”
旁边的角落里,满嘴牙齿都被敲掉的王丽,正抱着一个生了锈的破铁盆,用手指抠着盆底那些冻结成冰的菜汤残渣,疯狂地往嘴里塞。
听到宋天赐的咒骂,王丽出含糊不清的冷笑:“咯咯……死得好……你们老宋家的人,都该死……都不得好死……”
至于宋娇娇,她早已经被繁重的劳作和非人的折磨逼疯了。
她披头散地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块破石头,一边傻笑一边在地上乱画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:“我是大小姐……我要住大别墅……我要穿漂亮的裙子……”
看着眼前这三个已经彻底丧失了人性的“家人”,宋建国浑浊的双眼里,流下了两行悔恨的浑浊泪水。
这就是他算计了一辈子,争夺了一辈子,最终换来的下场。
“砰!”
工棚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,被人一脚踹开。
两个穿着厚棉大衣、满脸凶悍的打手走了进来。他们捂着鼻子,满脸嫌恶地看着地上的宋建国。
“老大说了,这老骨头眼看就要咽气了,留在这里不仅浪费地方,臭了还容易招瘟疫。直接扔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