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怀仁睁眼熬到天亮。
早上六点不到就出了门,直奔医院。
汤红棉看他碗都没动就往外冲,脸立马拉了下来。
“你俩又咋了?昨晚又掐上了?”
谭秋梅耳朵背,听不清昨晚动静,但模模糊糊知道儿子儿媳闹别扭了。
她正坐在餐桌边,手里攥着一张叠好的报纸,听见响动就转过头来。
这会儿瞅见姜怀仁连早饭都顾不上吃,转身就把火撒汤红棉头上。
“你成天在家闲着,吵什么吵?男人累死累活跑一天,你就不能松松口、让让他?”
汤红棉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外头人叫她一声姜院长夫人,听着光鲜。
家里呢?
“妈,您以后别去了,王老师说您穿得不像我们家的人。”
谭秋梅还在耳边念叨个没完。
汤红棉低着头,把豆浆一碗碗端出来。
可她越老实,婆婆越不买账。
“这豆浆烫嘴!你是打算把我舌头燎掉?”
碗哐一声砸桌上。
“妈,我这就给您吹凉。”
谭秋梅鼻子里哼出一声。
“怪不得我儿子嫌你,手脚不利索,连人家丁玉珍一个角儿都比不上!”
头胎生了闺女,婆婆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坐月子连个鸡蛋汤都捞不着,反被支使得团团转。
洗尿布、涮锅、给小叔子送饭……
她要是稍有迟疑,婆婆立马撂狠话。
“你干的那些事,我一句不漏,全告诉你男人!”
后来姜怀仁调去京城上班,汤红棉在本地一个熟人都没有。
邻居打招呼,她只点头。
菜市场讲价,声音压得极低。
上街买双袜子,都要反复看价签三遍才敢掏钱。
日子一长,她就习惯了。
每天不是扫地擦桌子、煮饭洗衣服,就是被谭秋梅指着鼻子挑刺儿。
哪怕谭秋梅当着她的面夸丁玉珍,汤红棉也只敢把嘴抿成一条线。
汤红棉却早没了胃口,筷子搁在碗边上,连一口粥都咽不下去。
另一边。
姜怀仁硬撑着开完晨会。
刚抬脚想去茶水间倒杯热水,就见孙牧鬼鬼祟祟地贴过来。
“姜院长,昨儿饭店里那个戴眼镜、扎马尾的姑娘,您还记得不?”
饭店里的姑娘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