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全丰鱼行那个大单,隔天第二天一大早,全家都整整齐齐去上工了,包括昨晚哭哭啼啼但反抗无效的闻姝。
但闻情依然除外,倒也不是闻周氏不想找他,而是他回来得晚,这会儿起不来床了。
“近来大郎在外面的时候太多了,你也好好跟他说说,没得叫人带坏了。”
闻周氏这么念叨杨素琼。
杨素琼脸色尴尬,她那宝贝儿子几时又肯听她的话了。
而对闻予来说,名为打工,其实她依然在学习。
苍船已经被拖进了船坞。
十五天的工期之所以让闻周氏这么紧张,最大的根源还是因为上了艌料后等待风干暴晒的这个时间太长,船越大越如此,毕竟海边素来潮湿,遇上台风和暴雨这日子就更不好控制了。
“如果改进艌料,可以让风干的时日至少缩短三天。”
闻予依然拿着她的自制草稿本写写画画,并把自己的现告诉邹渠。
邹渠手一顿:“小姑娘家异想天开,老祖宗传下来的艌料配方,你说改就改?再说,你知道你家里的艌料配方?”
闻周氏防贼似的连儿媳妇都防,能让她知道?
闻予笑笑,她不知道,但基本上已经猜出来了。
“不过就是以麻丝、桐油和石灰为主材料,嗯……比例以两份麻丝,三份桐油,五份石灰为最佳,但其实祖母手工调制的并不精确,有偏差,这两天的艌料,昨天的太稀,今天的太稠。”
这是自然的,因为闻周氏都是靠“手感”,她并不能精确总结出配方的比例。
邹渠惊愕地望着她。
闻予继续道:“而且我还知道,桐油需要过滤地越清澈越好,石灰的颗粒需要越均匀越好,邹师傅,我说的对吧?”
“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唉,或许是在修船这一道上有些天赋吧。”
闻予自卖自夸,但邹渠却知道她并不是纯粹胡说八道,于是也停了手里的活,听她继续说下去:
“但其实这二的配方依然很有改进空间,比如将部分石灰粉替换成贝壳粉,贝壳粉质地软、颗粒更粗,用来填缝隙更容易夯实,而且能大大缩短石灰干透需要的时间。再比如,加入松脂……这样可以增加粘性,进一步缩短桐油凝固的时间。”
贝壳粉孔隙率低,可以增强密封性,松脂则是非常优秀的天然粘合剂,只是目前的人们没有开过它在这方面的用途罢了。
邹渠沉默了一下,没有评价,选择了继续低头干活,只是口中不由叹道:
“丫头,这个船坞并不归你主事。”
他没有否认她的想法,他强调的是她没有决定权。
闻周氏是不会给她这个试验的机会的。
闻予合上笔记本,却并不灰心,反而半开玩笑地说:“邹师傅,我跟你打个赌吧,赌我马上就能做这个船坞的主事,如果我输了,我送你一坛子酒。”
邹渠觉得她很有意思,这也不像个正经赌约:“那你若赢了呢?”
“赢了嘛……”闻予目光坦荡地直视他:“那你要把一身造船修船的本事都教给我。”
邹渠呼吸微窒,喉头微哽,答应地十分干脆: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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