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掀开搭肚子上的被子,利落翻身下床,坐在床头捣鼓瓶瓶罐罐。
贺兰昙才看见床头柜有一个砂锅罐子,一个小碗,飘来甜香气息。
他手攥住衣领合上些许,不动声色问:“宋姑娘什么时候来的?”
宋洇感觉如果答她被拒绝后一直蹲在客栈没走,显得有一点丢份,于是她答:“唔,就你睡着以后来的嘛。”
贺兰昙没说话,心中盘算她看到莲花纹身的可能性。
还没想通,一个白瓷勺递到嘴边。
“张嘴。”
宋洇照顾发烧的他一晚上,昨晚看他有点缺水,嘴唇干涸,就喂了他一点梨子水。
她炖了满满一罐子,术法保温,还剩半罐子,起床时接着喂。
她递过白底蓝边瓷勺,瓷质勺子一直抵着他的嘴唇。贺兰昙还没反应过来,直接被塞了一嘴温热糖水。
前一口还在呆愣中刚咽下去,第二勺又伸过来。
他这次看清了,冰糖雪梨汤。炖煮得化掉的梨子,半透明软烂梨块,清澈糖水,白瓷勺上还飘着两三粒红色枸杞。
这与他的病完全不对症,但是喝着暖乎乎甜丝丝。
宋洇拿小勺子喂他,一勺一勺,很有耐心。
“你还会炖汤?”贺兰昙很意外。
宋洇低头舀勺子:“嗯,我常见师尊夫给大师兄炖老鼠肉。”
贺兰昙呛了一下。
宋洇停下勺子,注视他的眼睛,体贴抬手,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拍拍,给他顺气。
贺兰昙喝完,情绪仍然低迷,又躺回被子里。
宋洇把碗勺往旁边一推,等他过会收拾,她很有照顾人的自得感:“我的梨子水很厉害啊,你就是喝了所以才好的。”
贺兰昙头埋在枕头里,低低笑一声。
“是啊,多亏了你。”
若是她的梨子水能解开药宗秘毒,药宗几千年也白干了。
宋洇没打算回去,她又自觉上床,靠着枕头,和他并肩靠着。
“你好点了吗?”宋洇挨着他的肩。
“嗯。”贺兰昙低声点头。秘毒l药效已经消失,那些钻心痛楚已经散掉。
宋洇靠着他,她的头发没有梳,乱乱的,好几簇翘起来,但异乎寻常的柔软,扎得他心软。
宋洇又靠他近了点,她还记得昨天他勾引她又不给她吃的事情。
那现在他都在床上了,又喝了她的梨子水,就该任由她处置了呀。
宋洇看了看他还带着轻微病色的苍白皮肤,心头并没有浮现怜惜,毕竟他本来就很白啊。
相反,她认为现在的他属于限定稀有时刻,轻微战损,更好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