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么会不知道呢?
程虎又喂了一勺,看着孟晨皱成一团的脸,笑得更欢了,
你都不知道,你队长我,现在在整个基地都出名了。我带着一百多号人野外生存拉练,结果呢——把自己的兵给丢了。
他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语气慢悠悠的开口:
大队长把我叫过去,骂了我整整一个钟头。说我带兵带了这么多年,头一回把人带丢了,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丢的。你说,我这脸往哪儿搁?
孟晨刚喝进去的药还没咽下去,一听这话,脸地一下就白了,药汁差点喷出来。
程虎眼疾手快,又捏住他的下巴,轻轻一合:
咽下去。别浪费了,给你开方子的战友,开的这方子,王老都说好,贵着呢。
孟晨苦着脸,把药咽了下去,眼角的泪花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不是疼的,是苦的,也是吓的。
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,脑袋耷拉着,像只被雨淋透了的小鸡。
手里攥着被单,指节捏得白,嘴角往下撇着,一勺一勺地张嘴喝药,乖得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。
程虎喂得耐心,一勺一勺,吹凉了再递到嘴边,看着孟晨喝下去,再盛下一勺。
圆脸一直笑眯眯的,眼睛眯成一条缝,看着人畜无害。
可孟晨知道,等他伤好了,能下地了,队长能练死他。
野外生存拉练把自己弄丢了,还让队长被大队长骂了一个钟头,这事儿搁在二中队,够他练到吐的。
什么负重越野、
什么极限体能、
什么格斗对练,
队长有的是法子收拾他,还能让他挑不出一点毛病,美其名曰。
孟晨在心里哀嚎,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,只能乖乖地张嘴,一勺一勺地喝药,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,眼角的泪花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。
程虎喂完最后一勺,把空碗放在床头柜上,拿纸巾给孟晨擦了擦嘴,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
行了,药喝完了。好好养伤,别想别的。
孟晨耷拉着脑袋,有气无力地了一声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程虎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腰,骨头咔咔响,又低头看了看孟晨,笑眯眯地补了一句:
对了,大队长让我转告你,药要喝三个月,一天三顿,一顿都不能落,必须一勺一勺喝。他说你不这么喝药,他亲自来喂你喝。
孟晨的脑袋地一下抬起来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。
三个月?
一天三顿?
喝这个?
他看了看床头柜上那个空搪瓷碗,碗底还沾着黑乎乎的药渣,苦味儿还在空气里飘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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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晨的脸地一下又白了,然后又绿了,然后又苦了,最后整个人往床上一瘫,像条被抽了骨头的鱼,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,眼神空洞。
程虎看着他那副样子,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,拍了拍他的腿,拍的是没受伤的那条:
行了,别装死了。好好养伤,等你好了,队长给你接风。
孟晨的嘴角抽了抽。
接风?
他信了才怪。
队长说的,十有八九是“提干”。
他闭上眼,认命地叹了口气,嘴角还残留着药汁的苦味,苦得他舌头都麻了。
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空搪瓷碗上,碗底的药渣泛着黑乎乎的光,苦味儿还在空气里飘着,久久不散。
a大队三中队办公楼三楼,袁朗的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