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招待所后窗外面的墙根下,撒了一把细土。
白天出去转的时候,顺手从路边抓的,装在兜里带回来的。
刚才躺下之前,他假装去后窗那边看看有没有风,把土撒在了窗台下的地面上。
如果有人从后窗那边走过,土上会留下脚印。
现在,他侧耳听了听,后窗外面没有任何声音。
那把土,应该还在原处,没人动过。
盯着他的人,也睡着了。
王建国又等了三分钟,确认整个院子里没有任何动静之后,才慢慢从床上坐起来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每一个关节都像是抹了油一样,没有出一点声音。
他先把被子掀开一条缝,然后侧身,把腿放到地上,脚踩到地面的时候,脚尖先着地,慢慢放下脚跟,没有一点声音。
他站起来,走到后窗旁边。
后窗是木框的,糊着纸,下面有一个插销。
他伸出手,手指捏住插销,慢慢往上提,提到顶,然后轻轻推开窗户。
木窗了一声,很轻,像是蚊子叫。
他停了一下,侧耳听了听。
院子里还是没有动静,隔壁的鼾声还在继续,一高一低,睡得很沉。
他翻过窗户,落到院子外面的地面上。
落地的时候,他的膝盖微微弯曲,卸去了力道,脚尖先着地,然后慢慢放下脚跟,整个过程没有出一点声音。
和白天判若两人。
他猫着腰,沿着墙根,快移动。
村子里的路他白天已经走过一遍了,从招待所出来,沿着这条巷子往北走,走到头,右转,再走五十米,就是村东头的大院子。
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声音,像一只猫,在黑暗中快移动。
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贴在墙根上,和阴影融为一体。
不到两分钟,他就到了村东头的大院子外面。
大院子的围墙有两米多高,上面插着碎玻璃,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寒光。
王建国站在围墙下面,抬头看了一眼,然后往后退了两步,助跑,左脚在墙上蹬了一下,整个人腾空而起,右手搭在围墙顶上,一个翻身,就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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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玻璃在他的手掌旁边,可他的手精准地搭在了两块碎玻璃之间的空隙里,没有碰到一片。
落地的时候,他的膝盖微微弯曲,卸去力道,脚尖先着地,没有出一点声音。
院子里很静,只有五间平房,黑灯瞎火的,没有一点灯光。
他没有急着动,先蹲在围墙根下面,侧耳听了听。
院子里有呼吸声,不止一个。
大门口的方向,有两个人的呼吸声,很沉,应该是看守的,睡着了。
中间那间平房里,有女人的啜泣声,很轻,很压抑,像是被捂住了嘴。
东边那间平房里,有孩子的哭声,哭了两声,就被什么东西捂住了,变成了呜呜的声音。
王建国蹲在墙根下面,听了大概一分钟,把所有声音的位置都记在了脑子里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中间那间平房旁边,双手撑住屋檐,一个翻身,上了房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