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,很轻,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,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调侃。
起床了。
许三多在睡梦中,又微微动了一下,眉头蹙了蹙,像是在抗拒什么,可他没醒,只是把头往袁朗的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。
袁朗看着他,嘴角的笑意,又深了一点。
他俯下身,凑到许三多的耳边,声音压得更低,更轻,带着点恶作剧的玩味:
许三多,你知道你昨晚干什么了吗?
这句话,像是有魔力。
许三多的眼睛,地一下就睁开了。
他的眼神,先是茫然,然后是聚焦,然后是震惊,然后是无措,最后,整张脸,地一下就红了,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根。
他猛地从袁朗的怀里弹起来,动作太急,差点撞到床头,然后他手忙脚乱地往后挪,一直挪到床的另一头,
背靠着床头,双手抓着被子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出一张通红的脸,和一双无措的眼睛。
首、首长!
他的声音,结巴得厉害,尾音都在发颤,我、我……
袁朗靠在床头,看着他这副样子,嘴角的笑意,再也藏不住了,一点一点地漫了上来,那双深邃清冷的眼睛里,也带上了点笑意,弯弯的,像月牙。
你什么?
他开口了,声音很随意,带着点调侃,
你昨晚抱着我睡了半宿,我胳膊都被你枕麻了,你说怎么办?
许三多的脸,更红了,红得快要滴血。
他的嘴唇,哆嗦着,想说什么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,我、我没有……
没有?
袁朗挑了挑眉,抬起自己的左胳膊,在许三多面前晃了晃,
那你看看,我这胳膊,都麻成什么样了?你还说没有?你昨天夜里梦见什么了?
许三多看着袁朗的左胳膊,又看了看袁朗的脸,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,眼睛里,慢慢地,蓄满了泪水,可他咬着嘴唇,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首、首长,对不起,我……
他的声音,带着哭腔,尾音都在发颤。
袁朗看着他,嘴角的笑意,慢慢地收了起来。
他放下胳膊,往许三多那边挪了挪,然后伸出手,在许三多的脑袋上,轻轻揉了揉。
行了,逗你的。
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,很稳,没有了刚才的调侃,哭就哭了,多大点事。在我这儿,没人笑话你。
许三多抬起头,看着袁朗,眼睛里的泪水,终于忍不住了,地一下就掉了下来,顺着他的脸颊,往下淌。
他咬着嘴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,可肩膀,却在一抖一抖的。
袁朗看着他,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,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许三多靠在袁朗的肩膀上,双手抓着袁朗的衣服,哭得很压抑,很伤心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袁朗靠在床头,一只手搭在许三多的背上,轻轻拍着,一下,又一下,动作很轻,很慢。
屋里很安静,只有许三多压抑的哭声,和墙上挂钟的声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,许三多的哭声,慢慢地小了,最后,变成了低低的啜泣。
他抬起头,用袖子抹了抹脸,然后看着袁朗,声音还带着哭腔,很哑,很轻:首长,对不起,我……
行了,别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