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的,他说,都是撵都撵不走的。
甘小宁一直缩在边上没吭声,这会儿小声问了一句:
首长……去了那边,还能给七连打电话吗?
齐桓看了他一眼。
随便打。他说,但小宁,人不能老想着回头。
甘小宁低着头了一声,把那台诺基亚在桌底下攥了半天,塞回了兜里。
齐桓说得口干舌燥,朝主桌那边递眼神。
袁朗正剥着虾,头都没抬。
齐桓:
行,自己招来的人,自己答。
主桌这一角,安安静静的。
首长,许三多把最后一块鱼肉咽下去,李家坳那些人……往后怎么安置?
袁朗擦了擦手:
核身份,联系原籍,被卖的,由当地公安机关解救遣返。孩子先送县福利院,采了血,登了协查,慢慢找家。
他答得平淡,像在念一份简报。
许三多了一声,筷子停了停:那个哭的姑娘呢?
家里人前天就到了,接走的。袁朗瞥他一眼,走之前,她问王局要你的名字。
许三多抬起头。
王局没给。番号不给,人名,也不给。
袁朗把毛巾撂下,她说她知道——穿军装的,都一样。
许三多愣了半天,低下头去扒饭。
吃你的。袁朗敲敲碗沿,忽然又问,毕业什么打算?
服从分配。
没问你服从什么。袁朗拿筷子点点他,问你,想去哪儿。
许三多认真想了想,想得很慢,很实。
……想干实事的地方。
袁朗低低笑了一声,像早就知道答案。
行。地方给你留着。
首长,我还没毕业。
我等得起。袁朗把最后一个虾仁丢进他碗里,三年我都研究过来了。
旁边那桌又炸了:齐首长!淘汰一半以后呢?淘汰一半以后还刷吗——
队长!齐桓终于扛不住了。
自己挖的人,袁朗头也不回,自己填。
许三多听着这头的鸡飞狗跳,忽然拿起筷子,把碗里最后那块挑净刺的鱼肉,夹进了袁朗碗里。
首长,他说,你也吃。
袁朗看着那块鱼,看了两秒,吃了。
他说,是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