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三多点头,进去吧。
陈涛往前挪了半步,捏着笔记本,欲言又止:排长,我们——
许三多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:都进去吧。
张岭猛地回过身,双手往下压了压。
十六个人瞬间归位,鸦雀无声,只剩马扎磕在胳膊上的轻响。
许三多推开会议室的门,侧身让到一边,抬了抬手。
头一个进门的,鞋跟都放轻了。
十六张马扎在后排次第撑开,咔哒、咔哒,齐得像验枪。
会议桌前,袁朗撩起眼皮扫了一眼,什么都没说,伸手把白板上那张地图抻平了。
齐桓起身拉上窗帘,窗帘拉了一半,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,在会议桌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许三多讲完,把铅笔放在桌上,后退一步,站定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王局长拿着笔,看着面前的笔记本,上面记了满满三页。
他抬起头,看了看许三多,又看了看袁朗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袁朗把搭在另一条腿上的脚放下来,身体前倾,双手撑在膝盖上,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会议桌前面,站在许三多旁边,拿起那支铅笔,在李家坳地形图上敲了敲。
刚才许三多讲的,是已经完成的部分。
他的声音不高,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李家坳,端了。赵德发、赵德贵、赵老板、山西两个媒人、河南刘哥,全部到案。被拐的妇女儿童,全部解救。
他顿了顿,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,把李家坳圈在里面。
但这不是结束。
他转过身,面对所有人。
李家坳是中转站。不是老巢。
王局长的笔停在笔记本上,抬起头。
赵老板上面还有人。河南、山东、山西,三条线,每条线后面都有一串人。李家坳这一端,他们会动。
袁朗用铅笔在地图上点了三个位置——河南、山东、山西。
我们的计划改了。
原定方案,端掉李家坳就收工。现在不行。
端掉李家坳,是打草惊蛇。蛇惊了,就会跑。跑,就会露出洞。
他把铅笔放下,双手撑在会议桌上,身体微微前倾。
几个省的公安厅已经在配合。河南那边盯赵老板的贸易公司,山东那边盯孙院长和福利院的账目,山西那边盯几个村的买主。所有线索,汇总到这里。
他指了指会议桌中间。
我们要做的,是跟着跑的人,找到老巢。
齐桓坐在下面,手里拿着笔,面前摊着笔记本,已经开始记了。
分组。
袁朗竖起一根手指。
第一组,齐桓带一队人,去河南。盯赵老板的贸易公司,查账,查进货渠道,查资金流向。赵老板被抓,公司那边一定会有人动作。盯住,不要打草。
齐桓应了一声。
袁朗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第二组,石厉海带一队人,去山东。盯孙院长。李家坳端了,山东那边的断了,孙院长一定会联系上线。盯住通话记录,盯住他见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