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朗身上有股肥皂味,混着点烟草气,热乎乎的。
许三多脑子一片空白。
首长……他声音闷闷的,这……这不太合适……
有什么不合适的。袁朗说,两个大男人,抱一下怎么了?你在七连没跟战友挤过一张床?
那不一样……
哪儿不一样?
许三多答不上来。
他就那么僵着,过了好一会儿,身体才一点点松下来。
袁朗的手在他腰上,没动,就那么搭着。
又过了一会儿,许三多慢慢抬起头。
他想看看袁朗睡着了没有。
一抬头,正对上一双眼睛。
黑暗里,袁朗没睡,正低头看着他。
两个人的脸,离得很近。
近到许三多能感觉到袁朗呼出来的气,扫在他额头上。
就那么对视了几秒。
谁都没说话。
然后袁朗嘴角往上挑了一下。
看什么呢?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哑。
许三多脸地就热了。
他猛地把头埋回袁朗胸口,瓮声瓮气:没、没看什么。
袁朗笑了,胸腔震得许三多耳朵发麻。
行了,他拍了拍许三多后背,睡吧,明天还得给那帮武警喂招呢。
……嗯。
许三多把脸埋在他胸口,闭了眼。
耳朵尖还是热的。
袁朗下巴搁在他头顶上,呼吸慢慢匀了。
屋里静下来。
只有挂钟滴答滴答,和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窗外黑着,远处有狗叫了两声,又没声了。
凌晨四点零七分。
袁朗睁开眼。
眼神很清,很亮,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。跟他平时那副慵懒散漫的样子,完全是两个人。
他没动。
就那么躺着,侧着头,看着怀里的人。
许三多还在睡。
脸埋在他胸口,一只手攥着他t恤的下摆,攥得紧紧的,像是怕什么东西跑了。呼吸很匀,很轻,一下,一下,扫在他胸口上,有点痒。
睡着的许三多,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。
醒着的时候,他站得笔直,肩背绷着,眼神沉定,像一棵扎了根的白杨树,看着就硬邦邦的。
可睡着了,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。
眉头舒展着,嘴角微微抿着,脸颊有点鼓,呼吸匀匀的,像个……像个没心没肺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