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朗戴着墨镜,看着前面的路,嘴角翘了翘。
就这些?他说。
还有。许三多说,翻了一页,战略层面。
袁朗挑了挑眉,说说。
这次端掉的,只是整个网络的一个中转站和一个中间节点。
许三多说,
周明上面还有人,洛阳那个,只是一个区域负责人。再往上,应该还有一个总协调人,控制着河南、山东、山西三条线。
我们现在的做法,是顺着线往上摸,摸一个抓一个。但这样太慢,而且容易打草惊蛇。
如果我们抓了洛阳那个,上面的总协调人得到风声,可能会直接切断所有联系,销声匿迹。
我的建议是,先不抓洛阳那个,让他继续运转,通过他的通讯和资金流向,
找到上面的总协调人。同时,山东、山西两条线也同步监控,等三条线的上线都锁定了,再统一收网。
这样做的风险是,时间拖得越长,暴露的可能性越大。而且,在我们监控期间,可能还会有新的被转运。
这是一个伦理困境,我们是马上抓,减少新的受害者,还是等一等,把整个网络连根拔起,避免更多人受害。
他说完,抬起头,看着袁朗。
我的选择是等。他说,
长痛不如短痛。现在抓一个,后面还会有十个。把根拔了,才能真正解决问题。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袁朗戴着墨镜,看着前面的路,没说话。
他的手指,在车窗沿上,敲了两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错。他说,声音里带着点欣赏,你这复盘,比我队里那些小队长写的报告,强多了。
许三多看着他,没说话。
但你漏了一点。袁朗说,单手打了个方向盘,越野车又拐过一个弯。
哪一点?许三多问。
保护伞。袁朗说,
你刚才说的,全是网络本身。但这个网络能运转这么多年,靠的不是人贩子有多厉害,靠的是保护伞。
镇派出所的王副所长,县局的李副局长,这些人不拔,你端掉一个中转站,他们还能再建一个。
许三多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。
他说,我漏了这个。
还有。袁朗说,
你说等三条线的上线都锁定了再统一收网,这个思路是对的。但你没考虑一个问题,收网的时候,谁来抓保护伞?
许三多抬起头,看着他。
人贩子我们抓,袁朗说,
保护伞呢?保护伞是公安系统内部的人,我们没有权限抓。如果收网的时候,保护伞提前得到风声,把证据销毁了,把人转移了,我们抓了人贩子,也定不了罪。
许三多看着他,眉头蹙了起来。
所以,袁朗说,
收网之前,必须先跟上面协调,让纪检和督察提前介入,在我们抓人的同时,把保护伞也控制住。两条线同时收,一条都不能漏。
许三多点了点头,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。
还有一个问题。袁朗说,
你说通过周明的通讯和资金流向找上线,这个思路是对的。
但你没考虑,周明可能只是一个白手套。他上面的人,可能根本不直接跟他联系,而是通过一个中间人,或者通过加密通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