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盯的十七个重点村,昨晚后半夜,有三个村子的买主同时动了,有的往外跑,有的把家里的人往山里转。我们人手不够,只按住了一个,另外两个跟丢了。
他把文件袋拍了拍。
队长昨晚让我盯着,连夜把这几条线的动静汇总了。现在情报都在这了,我上去汇报。
许三多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齐桓没再多说,转身,大步往楼梯口走,鞋踩在水泥地上,咚咚咚的,一路上楼,脚步声很快就没了。
许三多站在楼门口,没动。
他看着齐桓消失的楼梯口,沉默了两秒,然后抬起手,摸了摸额头上那块还带着血丝的纱布。
他的手,在纱布上停了一下,然后放下。
他轻轻呼了口气。
身后,清晨的风刮过来,带着点凉意。
他转过身,也往楼梯口走。
脚步比平时,慢了半拍。
房间内
齐桓站在床边,把文件袋里的材料一份份抽出来,摊在床上。
袁朗坐在床沿,嘴里叼着一根烟,没点。
他扫了一眼床上摊开的那些纸,周明的通话记录、王翠花超市门口的监控截图、山西三个重点村的布控日志、李红梅被提走的交接单。
看着看着,他突然笑了。
声音不大,从鼻子里哼出来的。
齐桓站在旁边,后脖颈的汗毛,立了一下。
袁朗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叼在手指间,嗓音沙哑。
终于露出尾巴了。他说。
他用手指点了点床上的材料。
河南线,周明关机转移,别等了,直接抓人收尾。郑州那边,让当地公安配合,破门,上手段,人带回来。他上面是谁,撬开他的嘴就知道了。
山东线,王翠花关门,孙德福那边也别耗了,一并收尾。福利院那本假账,加上李红梅的口供,够定案了。
他顿了顿,手指在那张交接单上敲了敲。
至于李红梅——他说,
谁提走的,从哪个口子提的,走的什么手续,签的谁的字,你给我一条线一条线地查。查清楚,消息是从哪个环节漏出去的,命令是从哪一级下来的。
齐桓皱了皱眉。
队长,他说,河南、山东都收尾了,山西那边还在动。这时候要是再有人跨部门来提人——
袁朗抬起眼,透过没点燃的烟雾(其实没点),看向他。
还用我教你?
齐桓的嘴唇,闭紧了。
他说。
袁朗没再看他,低下头,目光落在那张交接单上。
他的舌头顶了顶腮帮子。
然后从鼻子里,又哼出一声。
他把那根没点的烟,扔到了旁边的烟灰缸里,往后一靠,靠在墙上,闭着眼。
去办吧。他说,办完了,把名单给我。
齐桓应了一声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
袁朗还靠在墙上,闭着眼,手指在膝盖上,一下一下地敲着,很慢,很稳。
齐桓没说话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,轻轻关上了。
房间里,只剩下袁朗一个人。
他靠在墙上,闭着眼,手指还在膝盖上敲着。
床上,摊了一床的纸,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,一张纸的角,轻轻翘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