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三多坐直了身子,看看袁朗,又看看袁峥,筷子拿在手里,没动。
包房里,烟雾慢慢散开。
袁峥看着他弟弟,嘴角又抽了一下,没说话。
他把眼镜又擦了擦,戴回去。
这个案子。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文件,
事实清楚,证据确凿。法律范围内,从严,从重。该怎么判,怎么判,谁来说情都不好使。
他顿了顿。
另外,秦玉和这个犯罪组织到底是什么关系,他从中起了什么作用,资金上有没有往来,让省厅和纪委联合,查清楚。
袁朗叼着烟,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查他和组织的关系,那是面上的。他说,关键是,和他叔,有没有关系。
袁峥看了他一眼。
你是说?。
这个案子,能撑这么多年,三省七八个县,卖了那么多人,抓了一批又冒出来一批。
袁朗说,底下那几个派出所所长、副局长,顶到天了。上面没人给撑着,你信?
他吸了口烟。
我不信。他说,得往上查。查是谁在给这个组织当保护伞。查清楚了,连人带证据,一起办。
包房里,安静了。
齐桓坐在旁边,手里的筷子都停了,盯着桌面,大气不敢出。
秘书端着茶杯,耳朵竖着,手放在膝盖上,指尖微微收紧。
袁峥沉默了两秒。
上面的事。他说,有上面的程序。你把你手上的人、手上的证据,交清楚就行。剩下的,有人查。
袁朗说,别查到一半,又有人出来说话就行。
这个你不用操心。袁峥说。
许三多坐在旁边,碗里的菜堆得冒了尖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,伸出筷子,从那盘青菜里夹了一筷子,放到袁朗碗里。
袁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青菜,没多想,夹起来就吃了。
你吃就行。他说,不用管我。
齐桓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扒了一口饭,没说话。
刚才队长给许三多夹了半天菜,许三多碗里都堆成山了,好不容易想起给队长夹一筷子,队长吃得还挺香。
袁峥坐在主位,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他推了推眼镜,没说话。
他这个弟弟,从来不喜欢吃青菜的。
现在有人给他夹一筷子青菜,他吃得挺自然。
袁峥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把眼神收回来。
案子的事,就按这个来。他说,你这边,配合好纪委和省厅,别再搞出别的岔子。
知道了。袁朗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