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,和笔尖划纸的声音。
窗外,天全黑了。
教室里,两百多号人,挤得满满当当,没人走。
课讲完了,人没走。
前排的人先围上来,把讲台围住了。
许三多刚把笔记本合上,陈涛第一个开口。
排长。他说,
刚才那个调制解调,我还是没整明白。为啥非得把信号装到载波上?直接发不行吗?
许三多看了他一眼,转身,走到黑板前,拿起粉笔。
直接发,也能发。他说,但传不远。
他在黑板上画了一道波浪线。
这是你说话的声音。他说,频率低,波长长,传出去几十米就散了。
他又画了一道更高频的波浪线。
这是载波。频率高,传得远。他说,你把你说话的声音,到这个高频波上——
他在两道线之间画了个箭头。
到了接收那头,再把声音下来。
陈涛盯着黑板看了两秒。
他说,就跟把货装卡车一样?
许三多说,你不能让货自己走过去,太慢。你得找个跑得快的车,把货装上去。
孟小天从后面挤过来。
排长。他说,那调频调幅,又是啥区别?
许三多在黑板上又画了两道线。
调幅,就是卡车的变。
他说,声音大,卡车大一点;声音小,卡车小一点。车还是那个车,就是大小变。
他指着另一道线。
调频,就是卡车的变。声音高,车开快点;声音低,车开慢点。车大小不变,就是速度变。
孟小天张了张嘴。
这个我懂了。他说,可为啥非得调频?调幅不行吗?
调幅抗干扰差。许三多说,
天上打个雷,车大小就乱了,货就颠出来了。调频,你打雷,车快慢乱了,可你听的是快慢,不是大小,货没事。
周凯在旁边,听完,一拍大腿。
这个我以前怎么就没听懂呢?他说。
以前老师讲的是公式。许三多说,公式是对的,可你不知道公式在说什么。
郭峰挤过来,指着黑板。
排长,那跳频呢?他说,书上写得玄乎,说什么每秒跳几百次。
许三多在黑板上画了一排小格子。
跳频,就是你不在一条路上走。他说,
你走一步,换一条路。敌人盯着你这条路,你已经换了。他要拦你,得知道你下一秒走哪条路。
他在格子上画了几个箭头,跳来跳去。
你和接收那头,事先约好了,先走路一,再走路三,再走路七。他说,敌人不知道,他拦不住。
李建伟、郝诚、王雪松、吴启山几个,围在后面,你一句我一句。
那加密呢?郝诚说,加密是不是就是把货换了包装?
差不多。许三多说,你把货重新打个包,外面写的不是原来的字。敌人截了,他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
中继呢?王雪松说,书上说信号传一段就得加个中继站。
你跑长途。许三多说,
一个人跑,跑到半路没劲儿了。中间设个站,你到这儿歇口气,喝口水,再接着跑。信号也是,传一段就弱了,加个中继,放大一下,再传。
吴启山蹲在旁边,一边听一边记,笔都快写断了。
一圈人,围着黑板,问了一个又一个。
许三多站在黑板前,粉笔在手里,问一句,画一笔,讲一句。
讲了一个多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