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岭跑了两圈,喘着气,扭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场地。
排长。他说,人呢?
许三多没回头。
什么人?
昨天,张岭说,这地上站满了人啊。今天怎么一个都没了?
陈涛在旁边,喘着气接话。
这几天排长你打拳。他说,那帮人跟着你学。今天你改跑步念英文了,他们……
他没说下去。
他们怎么了?许三多说。
他们不来了。陈涛说。
甘小宁在后面,跑得脸通红,听了这话,乐了。
我说呢。他说,
今天早上一出宿舍楼,我还奇怪呢,怎么这么安静。那帮人,一听要念英文,全跑了。
成才在旁边,呼哧呼哧地喘。
这不正常吗。他说,打拳,跟着比划比划就行。念英文,谁乐意啊。
马小帅在后面,跑得最快,一点不喘。
我乐意。他说。
成才和甘小宁同时回头,看了他一眼。
马小帅缩了缩脖子,没说话。
张岭一边跑,一边摇头。
这帮人。他说,前几天跟打了鸡血似的,四点半就来占位置。今天一听念英文,全趴被窝里了。
排长。陈涛说,你看,要不咱明天还是打拳?
不打。许三多说,明天接着念。
陈涛的脸,垮了。
六个人,沿着跑道,一圈一圈地跑。
场地上,就他们六个的脚步声,和磕磕巴巴的英文声。
太阳从东边冒了个头,雾散了点。
远处,单双杠那边,有个早起的兵,往这边看了一眼,看见他们六个在这儿跑、在这儿念英文,愣了一下,转身就走了。
走得飞快。
甘小宁看见了,笑得差点岔气。
看见没。他说,那哥们儿看了一眼,跑了。
别笑。许三多说,你也好不到哪去。昨天那个单词,你又念错了。
甘小宁的笑,僵在脸上。
哪个?
通信那个。许三多说,munication。
甘小宁张了张嘴,没念出来。
你看。许三多说,又不会了。
甘小宁闭上嘴,呼哧呼哧地跑。
成才在旁边,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。
张岭和陈涛,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句话。
没事跑什么训练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