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手,轻轻把滑下来的薄毯,重新给沈清许盖好,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重新坐回小马扎上,拿起那块棉布,继续擦刚才没擦完的茶盏。
仿佛刚才那个面无表情拎着三个人扔出院子的煞神,根本就不是他。
院子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。
只有风吹过桃叶的轻响,还有沈清许平稳的呼吸声。
日头慢慢西斜,金色的阳光透过桃树枝桠,碎碎地洒在院子里。
这件事,却像长了翅膀一样,不到一个下午,就传遍了整个青云宗。
“听说了吗?今天午时,三个内门弟子去闲云院,想找凌烬请教问题,结果被凌烬直接扔出来了!”
“我的天?真的假的?就因为请教问题?”
“哪是因为请教问题啊!是因为他们挑了午时去,吵到沈长老午睡了!”
“哈哈哈哈!我就说!凌烬那小子,眼里就只有他那个咸鱼师尊!谁要是敢吵沈长老睡觉,管你是谁,直接扔出去!”
“听说全程连句话都没说,安安静静地就把人扔了,就怕出声吵到沈长老午睡?也太离谱了吧!”
“离谱什么?你忘了?沈长老收徒第一天,立的唯一规矩,就是不许吵他午睡!凌烬这是把师尊的话,当天条来守了!”
这事成了青云宗上下最大的笑谈,也成了所有弟子心里的一条铁律。
从此以后,再也没人敢在午时靠近闲云院半步。
更没人敢在沈清许睡觉的时候,发出半点声响。
所有人都知道了。
那个横扫全场、凶名在外的魔骨少年,唯一的逆鳞,从来都不是别人骂他魔头,不是别人质疑他的出身。
是他那个只想养老的咸鱼师尊。
谁要是敢吵到沈清许睡觉,谁就等着被扔出西峰。
夕阳西下的时候,沈清许终于睡醒了。
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从躺椅上坐起来,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,一脸刚睡醒的迷茫。
凌烬立刻端着温好的茶走过来,双手递到他面前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:“师尊,您醒了。”
沈清许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温热的茶,脑子终于清醒了几分。
他瞥了一眼院门口的方向,懒洋洋地开口:“刚才院门口,怎么回事?”
他虽然睡着了,可五感依旧敏锐,刚才那点动静,还是隐约察觉到了。
凌烬垂着头,乖乖地应道:“没什么,师尊。几个迷路的弟子,走错路了,我已经让他们离开了。”
他没说扔人的事,怕师尊觉得他惹事,心烦。
沈清许挑了挑眉,也没多问。
他端着茶杯,看着少年垂着头、乖顺得像只小狗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笑,随口夸了一句:“不错,没吵到我睡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