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郎中去收拾药箱,见他二人年纪轻轻,不免又向谢执多唠叨了几句:“你家娘子体质太弱,小伙子,你得多上上心啊。”
谢执顺着老郎中的话,看向他的“娘子”,“请郎中指教。”
“体质太弱,便易生病,她那脉象虚浮,一试便知她平时是不爱动的。不爱动,弱不禁风的,一场雨就病倒了,你得让她多动一动。”
老郎中絮絮叨叨:“现在时值春日,万物生发,如此大好时间,你们出去走走呀,爬爬山,拜拜庙,多出去,她的身体自然越来越好。”
谢执若有所思,颔首道谢。
又多付了一倍诊金,送走老郎中后,他将药取回来煎上,走进屋里去看元璎缇。
她还发着热,脸颊红红的,呼出的气都有些烫。
“大夫说的话,小姐都听到了?”
元璎缇自然听到了,她躺在被窝里,双手整齐规矩地交叠搭在小腹上,神情恹恹的,“养养就好了,齐王还在抓我呢,我不出去。”
私心上说,谢执也不喜欢她出去。这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偷抢来的,他并不想出去招摇。
谢执看着她,顿了顿:“我们可以不去人多的地方。”
“那我也不出去。”元璎缇嗓音有些哑。
“我们去爬山,那里人少,不会有人看到你。”
“阿奴,我真的不想出去。”元璎缇可怜兮兮望向他。
“为什么?”谢执盯着她。细细算来,他把她关在这四四方方的小院儿,已经大半个月了,“小姐很久不出去,竟不难受么?”
“这有什么难受的,”元璎缇细白的手指捂在唇上,闷咳几声,“我在家时,也不出门的。”
谢执拿起壶为她倒水,问她:“小姐上一次出门是什么时候?”
“不算你救我出来那次,上次出门是上元节。”
上元节已经是三个月之前了。
“再上一次呢?”
“去年上元节的时候。”
谢执倒水的声音戛然而止,他抬起眼:“小姐一年只出门一次?”
“对呀,”元璎缇不觉得有什么问题,细声回答他,“我的眼睛不好,父亲说,出去只会添麻烦。”
谢执心里忽然窜起一股火,那火直往他的喉咙上顶。
若不是想起昨日元璎缇那双通红的眼睛,他几乎又要骂出声来。他忍下去,放下茶壶,将茶端到她的床前。
“我在小姐身边,你出去不会给我添任何麻烦。”
元璎缇撑着他的手臂坐起来,青丝铺了满背,有几缕散在鬓边,她没力气拨开,无精打采地接过水,小口啜了下。
嗓子舒服一些了,元璎缇又躺下去,“阿奴,我不想出去,你不要再劝我了。”
“小姐要听郎中的话。”
他又开始强硬地逼迫她。元璎缇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身子往被褥里藏了藏,她小声道:“我出去干嘛,丢人现眼的……”
谢执盯着她,语气发冷:“这也是你爹说的?”
“对呀,我是个小废物,出去只会添乱,丢人又现眼。”
元璎缇烧得晕乎乎的,有些不太清醒,说这句话只是下意识,就像把听了无数遍的话熟练背诵出来。
“你爹真是混……”
元璎缇眨着没有焦距的眼睛,懵懵地抬眼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