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颂安的腿收了回去,林溪忙说:“没事的,不是很疼。”
她总是习惯撒这样的谎。
很疼,疼得她没去看沈颂安表情,也就没发现沈颂安脸上漠然的冷笑。
缓了好几口才回神,回神时发现沈颂安在她面前蹲了下来,扶着她的一条腿贴近。随即,淡淡的凉意在她滚烫的伤口上吹过。
“没事的,颂安。”
沈颂安善解人意地没继续吹了,她没这伺候人的习惯。只是伸出手,好像在试探好朋友的伤情有多重,轻轻贴了上去。
沈颂安的手是凉的,贴上去并不疼。
但下一秒她开始揉了。
林溪的腿猛地往后一缩,脱离她掌控,“不用这样的……颂安,没事的,我回家擦点药就好。”
沈颂安低着头,看女孩膝盖上的伤口,昏暗中好像两潭寂静的湖水。
家。
唇齿静静吐出一个音节,沈颂安没什么表情地想:
已经把那当成家了吗?
其实知道是在无理取闹。
对方用这个字,不过是指一个落脚睡觉的住处,并非她理解的那种意味。总不能指望林溪说“我回资助人提供给我暂住的房子里擦点药”吧。
但没办法,谁让她是沈颂安呢。只好拜托善良的溪溪忍一下她的无理取闹了。
沈颂安抬眸,视线越过昏昧光线望向那张脸。
忽而问:“在器材室里看见什么了?”
林溪一愣。
不想脏了沈颂安的耳朵,于是不出声。
沈颂安却好像偏要她开口:
“乌慈让你嘴巴严一点,没让我嘴巴严。你要是跟我说,我答应你,我不说出去。你要是不跟我说,我可能会去问别人,指不定无意说出点什么,到时候乌慈知道了,可能会以为是你说的……溪溪,我并不想给你添麻烦。”
她满嘴谎话,说话却不缓不急。
林溪当然分辨不出来,只好开口:“他们在器材室里……那个。”
那画面太惊悚了,林溪其实没看清人,也不知道是谁,就知道有个人光着上半身的。
沈颂安淡声:“哦。”
片刻后林溪听到一点浅浅的笑声,紧接着听到沈颂安问:“你觉得她们怎么样?”
啊?
林溪不懂沈颂安怎么这么问,想了想,硬着头皮回答:“很恶心。”
教室里静了片刻。
“我也觉得,”沈颂安看着她,慢慢站起身,“非常恶心。”
视角随着动作变化,仰视变成彻底的俯视。沈颂安抬着下巴,唇角挂着笑,望着那一无所知的人。
觉得恶心就好。
这样你以后,也就会觉得姜郁和沈瑜恶心。
情绪逐渐敛入一双幽瞳中,沈颂安转身去开门。久违的光线落进来,将那张好看的脸映得明媚张扬,身后影子被拖得很长。
“颂安。”身后那人忽然叫她。
沈颂安回头,那张明媚温柔的脸又藏入阴影里。她眼瞳明亮,静等林溪接下来的话。
“刚才,是你推的门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