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行远将剥好的鸡蛋顺手放在靳西流碗里“我以为你在意的东西都会有名字。”
靳西流沉默着,盯着眼前的鸡蛋发起了呆。
其实约克夏有名字,叫来福。
狗是他放学时去胡同里鬼混时捡的,捡到的时候它浑身不仅脏兮兮,腿还断了一条。胡同口的爷爷说这只狗是被主人抛弃的狗,因为经常生病主人嫌麻烦说它没福气就不要它了。
靳西流偏不信邪,带回家仔细养着,给它吃最好的狗粮,带它看最好的狗医生,穿最漂亮的新衣服。甚至还带它打群架……
谁料天不遂人愿,来福好像真的没福气。
它死的时候,靳西流眼泪汪汪的叫了一声来福,它尾巴动了动,才断的气。
而这些他没给李行远说,因为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掏出来好看。
就像学校那间宿舍早重新装修了,新的人住了进去。
那条狗也病了,死了。
那份喜欢没了名字,也就没了羁绊,他们都变了,只有梦里的东西还是原来的样子。
第57章旦复旦兮
“对了,你那个文件袋里面是?”
靳西流收起心思吃着李行远剥的蛋,对那份让他昨晚留这儿的罪魁祸首起了好奇心。
“基地申请的的相关补贴批下来了。”李行远解释道。
“基地现在是你一个人全权负责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么整下来得花不少钱吧。”
靳西流没别的意思,只是李行远毕业不到一年,再者就他家里那情况,有三个人等着他养,哪里有闲钱。
李行远则大方承认道“是啊,我现在卡里余额可能连一百块都不到。”
“那你岂不是连饭都吃不起?”
李行远喝着粥闻言被呛到连连咳嗽了好几声“不是,靳西流,先不说山里吃饭不要钱,我也不至于穷到那个程度吧。”
靳西流显然不信“连一百块都没有,你都差出现在我的扶贫名单里了。”
李行远笑了笑“不瞒你说,除了基地我每个月还有几万到十几万的进账。所以很快又能攒起来。”
“?”
靳西流略有惊讶,示意他继续说。
“我大二那年和学长开家公司,现在效益挺好,每月分红能稳定在五到六位数。”
十八岁那年,李行远独自爬上了去上海的绿皮火车。
三十个小时的路程,缓慢的穿过山川与田野,二百八十八块的车费,是他搬了五千七百六十块砖换来的。每一张纸币都带着汗水与灰尘的气味,沉甸甸的压在口袋里,带他来了远方。
当开学典礼上复旦那面校旗从头顶上飘过的那一刻,他没有哭也没有喊,只是平静的抬起手,五指微微张开,像是要去接住什么。
可他知道,他接不住的……
那不是旗,是他十八年一步一步走来的全部光阴。
它飘得那么轻,却又那么重。
上海的霓虹灯晃的人眼晕,来自西北小山村的李行远与这里格格不入。
大一学费全靠助学贷款,那会儿他一天打三份工,去图书馆归档整理,在学生超市帮忙,去行政办公室当助理,周末还得跑两份家教。有时也会参加志愿活动,虽然并非全部都有钱,但至少管饭和加志愿时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