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玉又开始觉得冷,可是床榻上莫名沾了别人的气息,她又觉得脏了。不耐地皱了皱眉,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道:“上官仪,你是喜欢我吗?”
抵在后颈的鼻息一颤,腰间那双手紧了紧,司玉听见他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司玉当机立断道:“帮我出府。”
上官仪来不及反应,司玉却抓住了他的手:“计划我已经想好了,你只需要帮我做个掩护。不会有人知道你帮我的事,只看你愿不愿意。”
上官仪的脸色渐渐从害羞迷离,变得哀伤起来。
司玉背对着上官仪,看不清他的脸色。上官仪没回答让她心里没底,她只好接着问:“你愿意吗?”
“妻主是要去找少君吗?”似乎是知道司玉有求于自己,上官仪的胆子一下放大了许多,他直起身,手臂一用力,司玉便完
全坐在他怀中。
司玉皱了皱眉,手肘戒备的挡在两人中间:“不是。”
“那妻主为什么非要出去?”上官仪将司玉揽在怀里后,倒恢复了几分谦谦君子的风范,“是仪伺候妻主伺候的不好吗?妻主要去外面找乐子?”
“我有自己非要出去不可的理由。”司玉看着上官仪将大氅拉开,将她的脚收在怀里。嗯……这里头镶的毛还挺暖和,“上官仪,你不是最恨受制于人了吗?那你一定能够理解我,我要参加明天二月的官考,所以我必须出府。”
上官仪沉默不语,司玉仰头看他,这视角让她不自觉就失了平衡,她想了想,伸手揽住上官仪的脖颈,轻轻晃了晃。
“上官仪。”她柔和的语调几乎像撒娇了。
司玉在和这些追求者的相处中,逐步也发现了秘诀。她自己吃软不吃硬,而对待这群好似被猪油蒙了脑袋似的要往她身上扑的小郎君,显然也是软措施比硬道理要好用。
司玉目光愈发柔和的看着上官仪。
“……什么?”
看着上官仪明显走神的模样。司玉耐着性子道:“明天你还来看我吗?”
那一张玉面又蒙上绯红,上官仪低敛了眼睫,点了头还不够,又急忙补充道:“当然,我日日有空,日日都能来看望妻主。”
司玉点了点头,忽而环抱住上官仪的脖子,迫使他弯下身,让司玉视线齐平的看着他的眼睛。
上官仪被这突来的变故,惹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他目光幽深地看着司玉的唇……可以吗?难道今天可以先亲这里,然后日日都来,明天就可以往下面亲一些,等和妻主再熟悉一些了,后日说不定可以得到妻主的抚慰……
下巴猝不及防地被抬起,对上司玉清澈而有疑问的眼神:“你怎么老走神?昨晚没睡好吗?”
那清亮的目光像是一记冷水,登时将上官仪满心的琦念浇灭干净。
没事的,能多看她两眼已经很好了,不能操之过急。
上官仪腼腆的摇了摇头。
司玉见他回神,终于决定开口。想了想还是不放心,转身向后看了两眼,确认室内无人后。她原本只是手腕交叠压着上官仪的后颈,现下又向上官仪凑得近了些,小臂都搭在他身后,这是个极像投怀送抱的姿势,只是司玉心神紧张,无暇顾及。
“明日替我带一套家仆衣裳来。”
上官仪呆呆坐着,怀疑自己在做梦。方才刚清醒的眼神眼下又迷蒙了。司玉又没听见上官仪回应,这次她气性起来了,顺手就在他大臂上拧了一把:“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讲话!”
上官仪这才回神,他刚刚全身心都被司玉拢住了。他注意着司玉触摸他后颈肌肤的温热,她寝衣宽大袖子怎样拂过他肩头,她瘦削的肩背怎样靠在他怀里,她大腿是怎样发力……还有,她温热的吐息怎样喷吐在他耳畔,她身上的兰麝香细闻起来有几道暖甜……
他听见司玉在他耳边说话了,他甚至知道她每个语调的走向,尾调是多么调皮脆甜。
可是上官仪回想不起来她究竟说了些什么。
司玉觉得上官仪今日来就是特意给她添堵的!穿着风尘仆仆的外衣便要上床不说,还故意装听不见她讲话来反抗她的命令。
这人不是说好的喜欢她吗?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人,是要和她处处作对呢!
司玉越发觉得小郎君还是不开窍的可爱。不喜欢她的上官仪是一定会帮她的,因为上官仪有求于她,这府里只有她才能帮着他重获自由。可上官仪现在堕落了,他开始喜欢她,甚至想要永远留在她身边……
原先的盟友一下就变成了敌人。偏偏她仍心存幻想,想靠感情这样飘渺的东西指使人家。司玉原先从没有过这样好的桃花运,也就是未央宫骗着叶宫露出守身阵的时候,才有了些“玩弄”人家感情的胆子。
果然她还是没有那样的本事和天赋,不能真变成个魅魔,对别人说什么别人就能做什么。
出师不捷,司玉灰心丧气,将放在上官仪肩上的双手撤走,脚也从他斗篷里撤出来,腿一蹬就要下地走人。
上官仪连忙揽住她的腰:“妻主去哪里?”
“放开我!”司玉没好气的扒拉他的手。上官仪急了,他生怕此番和司玉疏远后就再没法亲近,双手交扣的越发紧。纵使司玉在上头都掐出了青印,他仍闷声忍着,只顾将她禁锢在怀里。
司玉气喘吁吁,心头火气更大,上官仪紧紧从身后箍着她,她连转身都不能。心中对男人的厌烦达到顶峰,司玉一手肘击在身后。
还是不放。
“我没听清,妻主,仪儿没有听清。”上官仪略带了些哽咽的声音响起,“妻主不要生气好不好?仪儿害怕。”
“你放开手!”司玉眼睛都要红了,“你给我撒开!”
上官仪神情犹豫了瞬,司玉挣扎的越来越厉害,他抿唇也控不住她,终于松了手,下一瞬,司玉“咚”的一声撞在了地上。
“妻主!”上官仪连忙扑过去要将她扶起来,司玉却连鞋都顾不上穿,堪称连滚带爬地远离了他。上官仪看见这场景,表情很是受伤,司玉这次可没心软,在安全距离外朝上官仪道:“你该走了!”
“妻主,我真的没有听清。”上官仪急的快哭出来,他不能就这么回去,否则他精心准备的衣服,浓淡适宜的妆容……还有他自己就都变成了笑话,“是我错了妻主,你饶恕我这一次吧。”
司玉又怎么可能理他?
她深吸了两口气,回想刚刚的场景,后知后觉有些羞耻。司玉很想背过身去,又害怕上官仪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又偷袭她。她闭了闭眼,沉痛道:“没什么,我没有说什么要紧的事。你快回去吧,我要休息了。”
巨大的惶恐不安席卷了上官仪的心。他很明显感到司玉这是疏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