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朝被他推搡的重心不稳,只好将宫扇再度挡在面前,勉强隔开两人。
他垂着眼睛,嗓音冷淡:“是你自己没本事罢了。你以为我帮着外头的骚货勾引自己家妻主,心里头就很快活吗?!”
叶宫听不得贬低,瞳仁一缩就扬起巴掌。却又像是碍于什么,终于在巴掌要落下来的时候撑住了没打。
叶宫眼圈又红了,这回眼泪真的没憋住,扑簌簌落了下来。他拧身背对着车厢内的人,沉默不语。
而上官仪,被叶宫推开后就一直趴在座位上没动弹。叶宫的处境何尝不代表着他的处境。他沉默听着叶宫的哀求,自己的心头也忍不住的滴血。
车轮滚滚向前,二人的争执停下。上官仪也缓过神,直起身子,重新在座位上坐稳,目光幽幽的,滑过对面背影微微抽搐的叶宫,再飘向鼻尖上盖着宫扇的季朝。
好嫉妒啊。
她这样忠贞不二的妻主,选中的竟然是这么一个人。
要是。
要是他死了……——
作者有话说:对不住大家!卡文卡了大半个月呜呜呜。人物塑造真的好难,多角恋真的很难写,当时到底为什么脑子一抽编辑了上官仪和叶宫出来……之后会尽力更新的,这本绝对不会坑!无论结果如何,会好好完结的。我尽力让各个角色完整一些,整体的剧情逻辑清晰一些……肯定会有做不到的地方,欢迎大家批评建议!我会认真写的!
第103章上门
季朝似有所感的抬眼看向上官仪。
他罩在一身宽袍大袖里,虽然是垂首的姿态,却莫名让季朝觉得不容小觑。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上官仪将头偏了偏,于是季朝连他的侧脸都看不见。
季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对上官仪矫揉造作的情态本想嘲讽两句,可是心情实在沉重,于是只能沉默着收回视线。
指尖掐在手心,尖锐的疼有一瞬召回了季朝的思绪。但他仍自虐般的不松手。
他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,他绝对不能后悔。
若是不下一剂猛药,按照司玉优柔寡断的性子,他这辈子也逃不脱这两个人的阴影。
他心知肚明司玉是最爱他的,趁着她最爱自己的时候,趁机将人打发了才是正经事,情不浓了再挽回,总是最难的……
何况眼下这场面并不怨他,他只是一个娇弱的可怜的,一心爱慕自己妻子的孤男而已。他怎么有能力操控局面至此?
明明是这两个男人狼子野心,眼见着妻主进了考场,马上要有所建树,生怕妻主功成名就之后再也高攀不上,这才恬不知耻的贴上来的。
他也是很惶恐的,他是最需要妻主安慰的那一个。
马蹄声回荡车厢内,车内三人各怀鬼胎,来时与去时一样沉默。
——
“二娘,难道真要去面见圣上吗?”
茯苓眼见着马车离宫门所在的那条路越来越近,忍不住开口。
茯苓小心覷着司玉的脸色:“咱们从没进宫探问过,不如先找大娘问问章程也好啊。”
司玉半阖着眸,偏头看向一侧窗棂,看不清脸上是个什么神情。茯苓害怕她生气,却也害怕她不声不响的回去。那样回去的二娘绝对是不高兴的。哎,若是二娘也和凤都中其他的女郎一样,没什么“只能娶一位”的执着就好了。
二娘待她实在好,就是性子太倔强,凡事总是和自己过不去,定下的事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但她又难得善良,再执拗也只是对自己心狠。茯苓能服侍这样有主见的主子,心里纵然高兴的同时,忍不住又有了一些其他的担心。
怎么说呢,这种心情就像是看见新春刚从冻土里钻出来的一棵芽草,既心折于那抹嫩绿,又害怕外头的风霜太大,过早摧折了它。
茯苓的话没有收到回复,她只能默默守着。雇来的青帷小马车拐了个弯,终于驶上了凤都的中轴线朱雀大街,茯苓的心越来越沉,她想,只怕二娘是真的被惹毛了。
“停车!”
一声厉喝将茯苓的思绪拉了回来。她惊喜地转头看向司玉,却看见她身形利落的起身跳下了马车。
“二娘!等等我!”
司玉没有一点回头的意思,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。
朱雀大街着实繁华,茯苓十分匆忙的付清车钱后,便再找不见司玉的踪影了。
司玉脚下步子急促,但实际上没有什么方向。她自穿来后便不怎么出门,眼下更是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。但好在,尽管她人生地不熟,但到底有些勇气在,活人不怕被尿憋死,她一路礼貌探问着,也就到了目的地附近。
看着眼前那扇朱红的大门,司玉脚步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上前。那门却始料不及的开了,只开了一道小缝,刚好能看见门内人的半张脸。
司玉看着那张脸,一瞬间觉得有些眼熟,却又想不出哪里见过。就这一晃神的功夫,开门的那位便先打了招呼:“司玉。”
司玉有些惊疑,面上却憋住了,轻声应了。
门缝这才开大了些,司玉看清了门内人耳朵上挂着两道长长的玉髓耳铛,衬得那张美人面格外清雅动人——司玉这才意识到眼前人是位姑娘。
一旦看清了全貌,刚才那点模糊的第六感也就消散了,司玉只当自己眼花,默默后退一步道:“青雀卫都督司筝次女司玉,求见兴珠公主,烦请通传一声。”
在司玉打量对面这位女子的时候,这名女子也明晃晃的打量着司玉。她用那双乌黑的眼珠静静看着司玉,直等到司玉因为询问久没有回复,疑惑的抬头对上她的视线,这女子才微点了点下巴。
“请随我来。”却并没有问是为什么事。
穿过长长的回廊,司玉无心风景,只垂首想着一会儿见到正主该如何措辞。
是开门见山的说“我要和叶宫退亲”,还是委婉点找个借口,先让场面气氛不要那么僵比较好?若是要找借口,找个什么借口会好一些?
司玉心里暗暗懊恼自己竟然如此怯懦。这回心事刚转了一回,前头带路的女子便停下了脚步。司玉抬头看去,不远处立着一座八角亭,纱幔纷飞,亭中坐着一名女子,宽袍大袖好不潇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