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脸色白,却还是握紧了念珠:“悟空他们能应付吗?”
“放心吧师父,”沙僧望着庙外的火光,“大师兄的真火专克阴邪,定能破了这邪术。”
庙外打得正凶。悟空的真火确实管用,每次砸在兵卒的头盔上,都能让鬼火暗下去几分,可这些兵卒像是不知疼,倒下一个,立刻有两个补上,灰雾里源源不断地冒出新的身影,头盔上的尖刺越来越密,看着像一片会移动的荆棘丛。
那头领见兵卒被真火压制,突然摘下自己的头盔——那哪是头盔,分明是个骷髅头,天灵盖上刻满了符文,眼眶里的鬼火足有拳头大。他把骷髅头往空中一抛,骷髅头竟张开嘴,喷出股黑风,风里卷着无数细小的剑影,落在地上,全变成了小骷髅,举着牙签似的小剑,往悟空脚边爬。
“是厄运剑盔的分身!”悟空心里一沉,这些小骷髅看着不起眼,踩碎一个,立刻有十个往靴底钻,一旦沾上皮肉,就会像附骨之疽似的往骨头里钻,让人一辈子倒霉,喝水塞牙,走路摔跤,连睡觉都能被虫子咬。
“呆子,用火!”悟空大喊,真火往地上一撩,小骷髅顿时烧了起来,出滋滋的响,可黑风还在吹,小骷髅杀不尽,灭不绝,很快就爬满了悟空的靴筒,虽然被真火挡着没钻进来,却也让他动作慢了半分。
头领抓住机会,一剑劈向悟空后心,剑身上的符文亮起,绿光直射悟空的背心。悟空听得风声,猛地转身,金箍棒横挡,剑棒相撞,绿光顺着棒身往上爬,悟空只觉胳膊一麻,像是被冰锥扎了下,心里顿时冒出股邪火——明明占着上风,却突然觉得烦躁,想把手里的棒子扔了,想对着空山大吼。
“这就是厄运的滋味!”头领狂笑,骷髅头头盔在他手里转着圈,“中了我的厄运剑,不出三个时辰,你就会亲手打杀你的师弟,撕碎你的师父!”
悟空心头一震,果然觉得那股邪火越来越旺,看八戒的眼神都带上了戾气。八戒正被三个兵卒围着打,左支右绌,见悟空半天没动静,急得喊:“猴哥你愣着干啥!快来帮忙啊!”
这一喊,倒让悟空清醒了几分。他咬了咬牙,真火猛地爆,将胳膊上的绿光烧得一干二净,随即纵身跃起,金箍棒直指那头领的骷髅头头盔:“雕虫小技,也敢在俺老孙面前班门弄斧!”
头领举剑格挡,骷髅头头盔突然张开嘴,往悟空脸上喷黑风。悟空早有防备,真火凝成个护罩,黑风撞在护罩上,全变成了火星。就在这时,他瞅准头盔侧面的一道裂缝——那是百年前被正道高手劈开的旧伤,也是这头盔最薄弱的地方。
“给俺破!”悟空一声暴喝,金箍棒的尖端聚起一团火球,像颗小太阳,精准地砸进那道裂缝。
“嗷——!”骷髅头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裂缝瞬间扩大,里面的鬼火疯狂窜动,却被真火死死堵在里面,烧得噼啪作响。头领手里的剑“当啷”落地,捂着头盔满地打滚,铠甲上的尖刺一个个崩断,露出里面的黑雾,黑雾里传来无数冤魂的哀嚎,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“大师兄加油!”八戒趁机一耙砸烂了身边两个兵卒的头盔,那些兵卒顿时化作黑烟,消散在雾里。
悟空没给头领喘息的机会,金箍棒再次落下,这次直接砸在骷髅头的天灵盖上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百年邪物厄运剑盔,竟被硬生生砸得粉碎!
随着头盔碎裂,周围的兵卒像被抽走了骨头,一个个瘫倒在地,铠甲迅腐朽,变成堆堆烂泥。灰雾渐渐散去,露出后面的山道,阳光刺破乌云,照在地上的碎骨上,那些骨头很快就被晒成了白灰,被风吹得无影无踪。
悟空喘着气,甩了甩胳膊,刚才被绿光沾过的地方还有点麻,却不再烦躁了。他捡起块剑盔的碎片,那碎片在手里烫得厉害,很快就化成了一滩黑水,臭味熏得八戒直皱眉。
“总算搞定了。”八戒一屁股坐在地上,揉着被剑划破的胳膊,“这破头盔真邪门,刚才俺差点被自己的钉耙绊倒。”
沙僧扶着唐僧走出庙门,见危机解除,松了口气:“听说这厄运剑盔是万界楼主年轻时炼的邪物,用了九十九个修士的头骨,能引动人心底的恶念,一旦被它缠上,再好的人也会变成疯子。”
唐僧望着地上的白灰,轻轻叹了口气:“冤有头,债有主,这些被炼成剑盔的魂魄,总算能安息了。”他从包袱里取出些纸钱,在空地上点燃,火苗窜得很高,像无数只手在往上伸。
悟空看着纸钱燃尽的灰烬,突然觉得这山神庙也没那么阴森了。泥像缺了的眼睛,好像在对着他们笑。风里的铁锈味散了,换成了松针的香,远处的林子里传来鸟叫,清脆得像铃铛。
“走了走了,”八戒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“再歇下去,天黑前就到不了下一个镇子了,俺还想找家酒馆喝两盅呢。”
悟空扛起金箍棒,回头看了眼那堆白灰,阳光照在上面,亮得晃眼。他突然觉得,万界楼主弄出这些妖魔鬼怪,看似吓人,其实不过是想搅乱他们的心。可只要心不乱,再邪的头盔,再凶的剑,又能奈我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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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僧走在中间,念珠转得沙沙响,嘴里念着度的经文。沙僧跟在后面,宝杖敲着地面,出笃笃的声,像在给经文打拍子。八戒走在最前头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时不时摘朵路边的野花,插在耳朵上。
乌云彻底散了,蓝天上飘着朵大白云,像八戒没吃完的那个窝头。山路弯弯,却越走越亮堂,仿佛再拐个弯,就能看见镇子的炊烟,听见酒馆的吆喝,闻到那口热乎的酒香。乌云像浸透了墨的棉絮,沉沉压在山尖上,连风都带着股冰碴子味。唐僧师徒歇在一处破败的驿站里,驿站的木牌早就朽了一半,“迎客”二字只剩个“客”字的残笔,在风里吱呀作响。
悟空正用树枝拨着篝火,火星子溅在石地上,烫出一个个小黑点。“师父,”他突然抬头,火眼金睛往西边瞥了瞥,“那边的妖气不对劲,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盯着。”
唐僧捏着念珠的手指紧了紧:“盯着?”
沙僧放下正在修补的草鞋,宝杖往地上一顿,沉声道:“不是妖气,是‘监察’的气息——就像有人拿着镜子,把咱们的一举一动都映在里面,连心跳都听得见。”
八戒啃着最后一块麦饼,含糊不清地嘟囔:“监察?谁这么闲?”话音刚落,驿站的窗纸突然“哗啦”一声破了个洞,洞眼处飘进一缕银丝,银丝在空中绕了个圈,化作只指甲盖大的银色小虫,停在八戒的麦饼上。
“这是啥玩意儿?”八戒抬手想拍,那小虫突然展开翅膀,翅膀上竟映出驿站外的景象——远处的山坳里,站着个高瘦的黑影,身披暗银色铠甲,铠甲上的鳞片每一片都像面小镜子,正对着驿站的方向。
“巴拉那监察者!”悟空猛地站起,金箍棒在手中转得呼呼作响,“万界楼主那老东西,竟把这百年前的邪物刨出来了!”
沙僧脸色凝重:“传说这监察者是上古遗物,能看透人心,辨清虚实,任何招式在它面前都藏不住——它的‘警惕’技能,能预判对手接下来的十招,连心跳的频率都能当成预判的依据。”
八戒把麦饼一扔,提起钉耙:“预判?俺老猪偏要试试!”说着就冲出驿站,对着山坳的方向挥出一耙。
可那黑影只是微微侧身,就躲过了耙风——明明八戒的动作快如闪电,在监察者眼里却像慢动作。黑影抬手,铠甲上的鳞片突然亮起,鳞片里映出八戒接下来要出的三招,连他抬哪条腿、呼吸重几分都分毫不差。
“砰!”八戒的第二耙还没落下,就被监察者提前拍出的掌风扫中,摔回驿站门口,啃了满嘴泥。“娘的!它咋知道俺要往左边躲?”
悟空纵身跃到半空,真火裹着金箍棒砸向监察者。可那铠甲上的鳞片瞬间映出他的棒法轨迹,连变招的弧度都标的清清楚楚。监察者不闪不避,只在金箍棒离胸口三寸时侧身,指尖顺着棒身滑上,竟精准地按在悟空手腕的麻筋上。
“呃!”悟空只觉手臂一软,金箍棒差点脱手,心里惊道:这邪物的预判,竟能看透俺的变招心思!
监察者落地时,铠甲上的鳞片突然齐齐转向唐僧,鳞片里映出唐僧接下来要念的经文、要走的步数,甚至连念珠转动的圈数都分毫不差。“你们的每一个念头,”监察者的声音像铁片摩擦,“都在我的镜子里。”
唐僧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念珠突然加快转:“悟空,它的铠甲是弱点!每片鳞片都是面镜子,镜子越多,消耗的灵力越大,咱们得让它的镜子碎掉!”
沙僧立刻会意,宝杖往地上一拄,驿站的地砖突然翻涌,化作无数石刺射向监察者。监察者的鳞片瞬间映出石刺的轨迹,侧身躲闪间,却没注意到石刺里混着些细小的沙粒——那是沙僧藏在石刺里的“迷尘”。
“就是现在!”悟空抓住监察者分神的刹那,真火凝成细线,顺着鳞片的缝隙钻进去。“滋啦”一声,最边缘的一片鳞片被烧得焦黑,鳞片里的预判影像顿时乱了套。
监察者闷哼一声,铠甲上的鳞片明暗不定。八戒趁机从背后偷袭,钉耙带着风声砸向它的后心——这次,鳞片里映出的预判慢了半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