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昊顺手递过一把新扎的竹帚给木婉清。
两人随即埋头,一左一右,扫起落叶尘灰。
扫地看似单调,实则最熬心性——扫的是地,磨的是人。
好在身边有她,扫帚声里夹着笑语,枯燥便也悄悄化了。
藏经阁内外,从台阶到回廊,从廊柱到檐角,每日必走一遍。
扫完外头,还得钻进阁内:擦净梁木积尘,拂去经卷浮灰,再把一排排贝叶经、泥金册子码得整整齐齐。
三人忙活整整一上午,才收帚歇肩。
活儿干完,剩下的时辰,便是自己的。
“总算完了!”
木婉清长长舒了口气,懒腰一伸,腰肢如柳弯出一道柔韧的弧。
她虽习武多年,可真抡起扫帚,才知这活儿比练一趟伏虎罗汉拳还磨人。
“接下来干啥?”她问。
“先把被褥抱出去晒晒,不然晚上盖的都是潮气。”苏昊说。
“嗯。”
他抱起湿漉漉的棉被,她拎着同样潮润的褥子,一前一后往后山去。
被褥吸饱了夜露,沉甸甸坠着手腕。
“这么大个人了,还露得这么勤,也不知收敛点。”
“今儿晒不干,夜里咱俩就裹着月光睡吧。”
苏昊摇头苦笑——一宿工夫,被褥全遭了殃。
木婉清耳根滚烫,低头绞着袖角,声音细如蚊蚋:“还不是你太招人……我一时没忍住嘛……”
后山幽静,林深苔滑,人迹罕至。
苏昊寻到一处僻静所在:一泓澄澈小潭旁,卧着块平整青石,日头正斜斜铺满石面,暖意融融。
两人将被褥抖开,平铺其上。
苏昊顺势仰躺下去,眯起眼,任阳光一寸寸熨帖脊背。
苏昊仰面躺在青石上,木婉清也挨着他侧身躺下,裙角微扬,丝轻拂过他手臂,“师兄,你在这儿躺着不动,是在干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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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炼功。”
木婉清眨了眨眼,眉梢一挑,明显不信:“就晒太阳?这也算练功?练的是哪门子神功?”
“金钟罩。”
“太阳底下躺一躺,金钟罩就大成了?那满山砍柴的樵夫、田里插秧的农汉,岂不个个铜皮铁骨?”
她嘴角微翘,眼里全是狡黠的怀疑。
苏昊只是弯了弯唇,没接话。
真要细说,他也说不明白——这哪是正经修炼,分明是外挂把功法嚼碎了喂给他,连门槛都碾平了。
日头缓缓西斜,余晖染红山脊。
金钟罩悄然破境,稳稳踏入第八层;体内真气也如春潮涨满,一举冲上先天后期。
木婉清忽觉他呼吸沉稳如古钟,气息比清晨厚重许多,心头一跳:“莫非……他真没糊弄我?”
“师兄,我肚子又空了。”
她忽然凑近了些,眼波流转,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。
“你这饿得也太快了吧?昨夜才填饱,这就又欠喂了?”
苏昊扶额苦笑。
这姑娘简直是个贪嘴的小狐狸,前脚刚餍足,后脚就眼巴巴凑上来讨食。
“师兄,你胡说什么呢?”
她耳根倏地泛起薄粉,一手按着小腹,咕噜一声恰巧响在寂静里,“听,它自己叫唤呢。”
“哦……你说这个‘饿’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