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旁边的香,就着蜡烛点燃,对着甘川的遗像,也拜了三拜。
插好香,他才?转回轮椅,眼睛看向柳之杨,带着近乎欣赏的惋惜。
“之杨,你?比我想的还要出色。”言老大的声音有些?中气?不足,但语气?却有着掌控一切的和缓,“甘川没了,你?还能这么快稳住局面,除掉达耳,压服陈颂残余,很棒。”
“我知道甘川的死?让你?难过,但你?还有机会。”
言老大说着,对柳之杨伸出一只手:“辅佐我,我们共同治理东区,把东区发展壮大,直到吞下其他三个区,坐稳全国?。甘川泉下有知,也算瞑目了。”
看着那只手,柳之杨笑了。
原来甘川那么多的努力?,死?的那么多兄弟,都只不过是人家?设计中的一环罢了。
他们从未逃脱出言老大的五指山。连甘川的死?,都是这盘棋上早就标好的一步。
笑着笑着,两?行泪流下。
柳之杨跌倒在地,却还是停止不住哭笑。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言老大弯腰,扶住柳之杨的双臂,说:“之杨,辅佐我,我会比甘川待你?更好。”
柳之杨的肌肉猛地绷紧,他想扑上去,扼死?这个老不死?的。
然而,灵堂四周那些?原本静止的帷幔后面,侍立如雕塑的“僧人”与?“帮工”,悄无声息地动了。
至少十几道冰冷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锁链,瞬间钉在了他的身上。
佛堂入口、侧门,甚至后堂的阴影里,都隐约出现了更多黑色的人影,沉默地封住了所有的去路。
整个寂灭堂,不知何时,已成铁笼。
看着清瘦的柳之杨,言老大轻轻地咳嗽了两?声,拿起一块手帕擦了擦嘴角,又说:“东区执政官的位置不好坐。你?还年轻,又是华国?人,名?不正言不顺。这潭水,你?一个人趟,太危险。”
说着,他抬起枯瘦的手,指了指自己:“我回来,就不同了。资历,声望,人脉……都是现成的。我参选,没人敢说半个不字。”
他慢慢靠前,目光锁定柳之杨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?,说:“之杨,你?退一步,做好建工集团会长。以前怎么帮甘川,以后就怎么帮我。你?,还是东区一人之下的柳理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却更显森冷:“或者,你?也可以试着喊一声。明天东区头条,就是‘悲恸过度,柳理事于甘先生灵前突发急病,随其而去’,一段佳话,怎么样??”
诵经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。
灵堂里死?寂一片,只有雨水敲打屋檐的哗啦声,无穷无尽。
清晨的一丝光明在言老大平静无波的脸上跳动,映得他那双眼睛如同鬼魅。
柳之杨浑身冰冷,血液都仿佛冻住了。
“亲爱的,”不知何时,甘川出现在言老大身后,“答应他。我们说好的,你?要好好活着。活着,才?有别的机会。”
巨大的无力?感?与?滔天的恨意交织,几乎要将柳之杨撕裂。
时间在窒息的对峙中流逝。
终于,柳之杨挺直了跪得发僵的脊背,抬起头,脸上所有的震惊、愤怒、悲痛都被一种极致的平静所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