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岩把几个方子拿着比对,发现这世上的事,真是两难全。
几家医馆,凑不出一个两全之法。就不能温和一点的治病养身,总要舍其一。
他记得前阵子陆杨的状态,也看见陆杨恢复精神後的样子,算算时日,入夏以後,离秋季不远了。
回到三水县,他们再去找老郎中,让他半个月调整一次方子。尽量让陆杨舒坦一些。
谢岩舒展眉头,点头答应了。
陆杨笑眯眯说:「你再不答应,我就要收拾你了。」
谢岩当即绷直了腰背,不怕他:「这件事你本来就要听我的。」
陆杨眯眼:「什麽事我本来就要听你的?我没有事要听你的。」
谢岩没松口:「看病治病这件事,你就是要听我的。」
他也不气陆杨,说着话,就往他身上贴,大街上不害臊,紧紧挨着夫郎,与他撒娇说软话:「就这一件事,你听我的,我心里总是不放心,你可怜可怜我。」
陆杨也没生气,他心里高兴着呢。
他说:「好吧,你请我吃饭。」
谢岩应了。
府城的宵禁来得晚一些,天色将黑的时辰,还有许多商铺亮起灯笼,点上油灯,继续做生意。
他们在街上走着丶挑着,街边有卖各类饼子的小摊,素面饼子丶葱油饼子丶肉馅饼丶素馅饼,还有夹馍丶泡馍等等。糖饼也在散发着甜香。
包子馒头也有,包子的馅料有很多种类,素馅儿都能说出七八样,荤素搭配的馅料更多,洋洋洒洒十几种。
一种馅料,多种面食。饺子也卖,饼子也做。
陆杨在县城里,没见哪家包子铺敢做这麽多馅料的,都怕卖不完。
花样馒头他也见到了,花样比他想的还要多,一样样做得跟糕点似的,还有超大寿包,比他脑袋都大。也不知蒸多久才能蒸熟。
各类小吃连绵不绝,卖糖人的丶卖麻团的丶卖驴打滚的丶卖蜜饯的,烤红薯也有,还有众多糕点,像绿豆糕丶米糕丶枣糕。
在县城里,需要专门去茶楼买的炸麻花,在路上,他们拐个弯儿,能碰到好几个人在卖,也不知他们是不是一家的。
饭馆更是街连街,陆杨都奇了:「府城人不开火做饭吗?这麽些馆子,还都满客?」
他知道是考试期间人多的缘故,心中依然惊讶连连。
谢岩之前来过府城,这阵子在私塾上学,跟乌平之聊天多,对府城有一定了解,他跟陆杨说:「府城有个码头,许多外地商人会来做生意。他们到了地方,都会住店丶吃饭。这些饭馆都忙不过来的。」
一家饭馆也没几间客房,通常是一楼吃堂食,二楼住雅客,後院的大通铺住随从,一住十几个。
府城的饭馆,因为这个码头的存在,都能当客栈。
再是科举三年两考,平常也有许多书生会来府城求学丶买书,这也是需要住宿的群体。
说是三年两考,实际在空窗期的一年里,还有书生赶往省城丶京城赴考,到了府城,还是要找客栈住。府城的饭馆就是客栈了。
仅有几家是专心做堂食生意的,那都是大酒楼了。
谢岩让小厮带路,他要带陆杨去大酒楼吃饭。
陆杨小声问他价钱:「我们带的银子不多,你不能让财神爷过来赎我们。」
谢岩问过的:「放心,吃得起。我要带你来府城,肯定不会让你饿着的。」
他心思越来越细腻了,会考虑的事情多了。
陆杨听得高兴,再不多说,听他的安排,跟他一块儿去大酒楼吃饭。
正值考试的季节,大酒楼里有许多书生聚集。
这帮人很好认,看穿着打扮丶看言辞谈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