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想抱陆杨。家里这些事,在不在眼前的,陆杨都记着,一样样的都有安排。
谢岩说:「你都没见过我爹。」
陆杨说:「能养出你这种好儿子,公爹也是个好人。是好人,我就敬着。再说,我给他上过香,是他儿夫郎,我没见过他,他在天之灵见过我。我孝顺,他以後保佑我。」
谢岩唇角扬笑,跟他一起把晚饭端到堂屋桌上。
他小时候没大梦想,那时候还有玩心,喜欢读书,又不想受安排,总是有点小叛逆。
长大以後,也没大梦想。因为科举文章的定式,他有阵子也很反感科举。
家逢变故以後,他对做人的感觉依然是模糊的。但要问他想成为什麽样的人,他是以父亲为目标的。
他希望他能跟父亲一样顶天立地,在内照顾好家小,在外能撑起门户。同是秀才,他如今也见过许多秀才。这样在人世间滚一遭,才知道他跟他父亲有多远的差距。
谢岩侧目看陆杨,要是早些年,他们在县里遇见,以他爹的性格,肯定看不惯陆杨瘦叽叽的样子,会给他买吃的。
要是知道陆杨不是陈家亲生的孩子,说不定会把陆杨接走。
他爹喜欢帮一些努力生活的人,管这种行为叫「拉一把」。
说不准就差这一下,困於泥潭的人就能脱胎换骨。
这一刻,谢岩突然对鬼神敬畏起来。
做善事,积善缘。他爹拉扶过别人,陆杨拉过他。
谢岩拿两个肉饼子去给他爹上香,赵佩兰看得愣了愣,问陆杨:「杨哥儿,他怎麽了?」
陆杨吃着饼子喝着汤,说:「孩子想爹了。」
赵佩兰笑起来:「你不能叫他孩子。」
陆杨知道的:「他是我男人。」
赵佩兰还不习惯这种直言直语,陆杨没怎麽,她倒是红了脸。
等谢岩回来,一家三口再吃饭,其乐融融。
第111章霸道的哭包
七月初七,麦收。
黎峰先赶骡子车,去了一趟陆家屯。
巴掌点地,陆松和陆柏还能搭把手,陆二保也干得动活,几个人一上午不到,就把活干完了。
来都来了,黎峰留一天。下午脱粒,把麦子晒上。
他跟两个爹报喜,说陆柳怀的是双胎。这阵子地里走不开,晒麦子也是一件磨人的事,王丰年说过阵子到寨子里去看看陆柳。
他们还问起府城之行,问问陆杨怎麽样。
黎峰如实说了。陆杨很好,很厉害,跑那麽远的地方,在一帮汉子中间,不惧不怕,说话有条理,办事有章程,见了别的大老板都不气弱。
再问身体,黎峰没得说。
奔波累,操心耗神,行走在外,提心吊胆,肯定不如在县城养病舒坦。
王丰年听着很沉默。今年才过半,地少,出不了粮。猪还没出栏,换不来银子。
就菜园里有些菜,母鸡开始下蛋了。大伯家隔三差五送菜去县里,陆杨那里不缺这些东西,陆柳住山里,吃喝更加丰富,也不缺。
他俩没什麽东西能给两个孩子的,好一阵无言。
黎峰主动找话说:「新粮香,随便装个十几二十斤的,吃个新鲜。我家今年没种地,没新粮吃。陆杨在县里长大,估计也没吃过几次新粮。家里先晒着吧,我过几天去县里,一起捎带上。」
陆二保跟王丰年这才连连点头说好。
粮食少,黎峰干活快,忙完天还亮着。
他回屋喝茶,里里外外看过,屋顶都修了,有面墙都重新糊了黄泥加固,挺不错的。
他们这里种的春小麦,收割以後,会再种一季黄豆。
眼看着一年就要结束了,黎峰帮他俩规划规划。
粮食不卖了,晒乾以後过称,留一袋麦子交税用,馀下都自家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