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天天舍不得生意,忙过中秋,他也累得发昏了,正好出来喘口气。
他叨叨说着,黎峰一碗碗的酒倒着。
陈老么听到亲事时,与他顶嘴反驳。
「你偏心,你就记着大哥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还想把豆腐坊挣的银子分一半给大哥,凭什麽?我不是你儿子?我要是不争,我就是家里的驴!你不给我找媳妇,我自己找!」
黎峰也不拦着,转头跟陈老么说:「我懂你,我知道你心里苦。」
然後给陈老么也连着倒好几碗酒。
他俩好久没这样畅快的喝酒,越说越来劲,都拉着黎峰诉苦,说来说去,全是银子。
陈老么成亲了,黎峰还没随份子,实在不该。不如今天就把银子掏了。
家里老大还没说亲,闹成这样,黎峰怎能忍心?他生意都做到府城去了,这点银子不算什麽,不如一起给了。
两个儿子都成亲了,还怎麽住在作坊後院?人非得睡畜棚不可,他们想租个小院住,问黎峰有没有什麽想法。
陈老爹还说他干不动活了,他这辈子没请过帮工。他说着醉话,一点都不藏着,直说陆杨那点铺面都请了四个人,他也要请个夥计。
他视线摇晃着,看黎峰好像点头了,又改口:「请两个……请三个……请四个!」
陈老么喝多了,摇摇晃晃起身,要去上茅房。
黎峰领路,带他去後院上茅房。
後院搭着窝,有狗有骡子,有兔子有鸡。
陈老么进茅房之前,看见了後三样,他跟黎峰说:「家里养这麽多,你们也吃不完,待会儿给我们抓些兔子和鸡带回县里吃。」
黎峰眯起眼睛:「你可真敢想。」
他家小柳才为鸡和兔子哭过一场,今天杀一只公兔,还是因为不需要多的种兔。白送人,想都别想。
陈老么晃晃悠悠去解手,出来的时候,看见二黄围着黎峰打转,他望着二黄,露出很馋的表情,人回到饭桌上,就忍不住了。
醉汉没有忍耐力,他问黎峰:「你吃过狗肉吗?你养狗的,应该吃过狗肉吧?我还没吃过狗肉,听说冬天适合吃狗肉……」
二黄没被关起来,黎峰到前面,它也到前面。陈老么望着门外,再次对二黄露出很馋的表情,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
陈老爹还有一丝理智在,他看见黎峰的脸色很沉,就伸手去捂陈老么的嘴,让他闭嘴。
父子俩刚才诉苦一番,互相瞧不上,都有满腹的委屈,这时候当爹的说话,当儿子的哪肯听?
黎峰说:「本来说请你们吃顿饭的,既然你们想吃狗肉,那就跟我来吧。」
陈老么直说他大气丶够意思,跟着他出了门。
才踏出门,黎峰就把他领口拎着,把人摔到了院子空地上,他以手抵唇,吹响哨子,二黄听着声音,就往陈老么身上扑过去。
陈老爹吓得酒要醒了,又想救人,腿上又没劲,只能抓着黎峰的胳膊求。
外头的动静太大,灶屋里的三个人都出来了。
陆柳还第一次见二黄扑击咬人,猛地吓住,再看二黄只是拿前爪摁住陈老么,牙关紧咬着,是喉间发出警告声,并未张口咬人,而陈老么显然没有判断力,他一直挣扎,反覆被二黄摁住,看起来情况很危急。
恰好,王猛跟二骏如约过来帮忙,在院子外看见二黄跟人在打架,忙快步进来,看向黎峰。
「大峰,这是怎麽了?你让二黄松开,它到底是个畜生,万一下嘴没准头,把人脖子咬了怎麽办?」
黎峰说:「他要吃二黄。」
王猛跟二骏都听得愣了愣。他们在山寨长大,当猎户的汉子,还没听说谁家要吃狗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