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夫郎跟陆杨道谢,再看看他们哥俩,和陆杨说:「你脸上有肉了,兄弟俩看着更像了,乍一看真难认出来。我现在过来,就看肚子,等过阵子,陆夫郎生了,我就要瞎认了。」
陆杨说不会:「我弟弟的眼睛温柔一些,你跟他熟,看得出来的。」
三人坐一块儿说话,姚夫郎聊着聊着,又惦记起赶集的事。
他很久没出门玩了,还记得去年赶集的情形。
和陆柳刚开始怀念,陈酒也过来玩了。
陈酒怀了六个多月,肚子显怀,外头路不好走,亏得他还跑过来玩。陈桂枝都追到屋里把他叨叨了几句。
姚夫郎见了他,就说:「距离你骂陆夫郎已经过去了一年了。」
陈酒看看陆柳,又看看陆杨,说:「那又怎麽,反正他也不喜欢我。」
陆柳跟姚夫郎说:「他跟我道歉了,说他知道错了。」
姚夫郎露出活见鬼的表情。
陆杨去灶屋,给陈酒也盛了一碗梨汤喝。
陈酒就是过来看看,跟陆柳说:「你都要生了,我表哥还没回,我看你哭了没有。」
陆柳没哭,「外头路不好走,难为你跑一趟。」
他们屋子里热闹,没一会儿,顺哥儿也进来玩,端着一盘新烤的年糕,抱着糖罐子,问他们吃不吃。
姚夫郎望着他,眼神坏坏的,还没说话,顺哥儿就瞪眼抢话,「我才不是想当夫郎!我就是来送年糕的!」
他说完,往陆杨身後躲,陆杨把糖罐子开了,挖两勺红糖出来的,蘸年糕吃。
陆柳动身不方便,他给喂到嘴边。
陆柳张口吃了,直说好吃,好甜。
喊两句,他肚子紧了下。
陆柳当即皱眉。他以为跟之前一样,过一会儿就好了,可这阵痛感迟迟未散,还隐有更加剧烈的趋势。他还没下炕,就感觉腿间有水淌出来。娘跟他说过,不是尿,就是羊水破了。
陆柳有些惊慌:「哥哥,我好像要生了。」
陆杨把他嘴里还没吞下的年糕拿出来,回头看向顺哥儿:「你去跟婶子说一声,把接生的阿叔请来,然後去烧热水。」
他再看向姚夫郎:「你把陈夫郎送回家,然後劳你家大强跑一趟陆家屯,把我爹接来。」
陆杨也对陈夫郎说:「今天没空招待了,等孩子生了,我去给你报喜。」
他太镇定了,一句句吩咐下去,人一个个的走,陆柳看着空下来的房间,也定了定心神,缓缓呼吸,调整状态。
陆杨上炕,把他扶着,改换方向,背靠着墙,两腿对着炕沿。
大强先帮着把郎中和接生的人接过来,然後再跑一趟陆家屯。
顺哥儿在灶屋烧热水,炉子上有一壶热水,可以先拿去用,灶里烧上火,他怕太慢,柴火一根根的递,恨不能把灶膛塞满。
灶里有火,他就闲着了,他根本闲不住,坐下又站起来,想往外头看看,正好看见他娘拿着满木盆的棉布经过,就喊她一声:「娘,我还要做什麽?」
陈桂枝说:「灶上热水不能停,你只管烧水,两口锅和一个水壶,都烧上。」
顺哥儿又回去继续烧水,赵佩兰到灶屋帮他,说:「家里我不熟,我来烧水,你去给你娘帮忙。」
顺哥儿去找陈桂枝,陈桂枝说:「那你就从灶屋拿水过来,我一个人跑着吃力。」
陈桂枝把那匹素色棉布都裁剪了,上手就能用。
她到屋里,看陆柳都靠好了,只等着生,便给陆杨手里塞了两块棉帕,一块擦汗用,一块要给陆柳咬着,怕他痛狠了咬着舌头。
桌上杂物陆杨都拿箩筐收拾了,一并装好,拿到後院房里,等生完再整理。现在刚好放盆用。
接生的阿叔姓黎,是黎寨本地人,住在山寨里,离得不远,大强赶车去接的,他们屋里收拾妥当,人就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