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最好再加个特殊的词句,这样会有特点,听见了吆喝,有三分意动的客人也会留步,愿意过来尝尝。等你摊子前聚起人,你就要注意了,买的人多,你就话少一点,多的话别说,少喷些口水,做书生的生意,要讲究点。
「话少怎麽吆喝?你唱出来。什麽叫唱出来?比方说有客人买了酱肉饼子,你就大声吆喝『一个酱肉饼子,收您五文钱,吃得好再来』,这样既能当面点清钱货,又能随口吆喝一句,让路过的人知道你在卖什麽,是什麽价。」
陆杨看陆柳听得认真,再跟他说:「摊子前聚起人,但买的人少,你就要话多一些。说说你这东西是怎麽做的,滋味是什麽样的,吃过的人都怎麽说,看看周围都是什麽人。读书人喜欢脑子聪明,你就说吃完了一天有精神,学什麽都快,背什麽都熟,耳清目明脑子明白。干活的人喜欢有力气,你就得说一天都有力气,做什麽都有使不完的劲儿,干什麽都爽快。遇见媳妇夫郎,你挑着夸,有些人一看就是劳碌命,就按照有力气来说,有些人一看就是享福的,你就说喝了你的鱼汤,美颜养身补气,脸蛋白里透红漂亮迷人。」
陆柳听得眼睛亮晶晶的,「哥哥你真厉害,我怎麽就不会这个?」
陆杨笑道:「别急着夸,我问你,你这个饼子和你的鱼汤,有什麽特殊的词句能夸?」
陆柳笑容僵在脸上,这咋夸……这不就是家里常做着吃的东西吗?他记得黎峰推荐他去县里买饼子吃的时候,都说了些什麽。
外皮怎样酥脆,刷了酱汁以後又是怎样的咸香,肉馅又是怎样的又多又好吃,一口下去,把人香迷糊了。十文钱一个的饼子,都老惦记着想吃。
陆柳现在做的酱肉饼子,是陆杨教他的,酱肉是炒制的馅料,不是炖煮的,没有汤汁,照着酱肉包子的配方来做的。
他做的小一些,收价便宜点。府城卖这些东西的人太多了,价格太突出,他怕不好卖。
这样算起来,他把种类丶价钱说明白,再加几句怎麽怎麽好吃就行了。
他这样说,陆杨点头,「差不多就这样,但吆喝的时候,每一句都要短一点,能快点定下一句,让人听完整。」
鹿鸣书院只是一所书院而已,再说说话,人都走完了。
陆杨带他一起吆喝,喊着「卖饼子啦!又香又好吃的酱肉饼子!五文钱一个!外酥里嫩的酱肉饼子!咸香好吃,五文钱一个!」
有书生从另一头走来,陆杨就会给陆柳使眼色。
陆柳还没琢磨出别的句子,幸好记性不错,平时也会夸人,老远看着人,就热情洋溢,冲人挥手:「才子!大才子!要喝鱼汤吗?没有刺的鱼汤!五文钱一碗!喝了这碗鱼汤,你一天都有精神,做什麽都有劲儿!干什麽都有使不完的力气!要来一碗吗!」
陆杨听到前面,还笑眯眯的。
听到後面,就露出了迷惑眼神。
读书人要那麽大的力气做什麽?
陆柳丝毫没察觉他把吆喝方式记混了,好在被他点名招手的书生并未介意,走到摊子前,左右看看,见他这摊位如此简陋,碗筷却乾乾净净的,汤盆还盖着盖子,便说来一碗鱼汤。
陆柳喜滋滋盛汤,记得哥哥教他的,他递了汤,收了钱,就把「鱼汤一碗,收您五文钱」的话大声说出来。
摊子前开了张,需要有人续上。顺哥儿立马从转角处走出来,似模似样往这边看一眼,见那书生是喝鱼汤,他就要了饼子吃。
这孩子第一次当托儿,太实诚。五文钱拿一张饼子,啥话也没有了。
陆杨给他使眼色,往书生那边挤眉弄眼。
顺哥儿领悟了意思,又没完全领悟,他走到书生旁边,那人站着喝鱼汤,他就站着吃饼子,还十分贴心,掰了一半递过去,问:「你要不要吃饼子?」
那个书生好震惊。
他目光看向顺哥儿的眉心,瞅见那颗小小的孕痣,馀下的鱼汤都来不及细细品尝,咕噜噜一口灌下,匆匆放下碗跑了。
陆柳:「……」
我的客人……
顺哥儿呆住。
完了。
陆杨拍拍手:「别慌,柳哥儿,你继续吆喝。顺哥儿,你继续吃,细嚼慢咽,吃香一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