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振宇进门后,正看见欧阳逸轩和安雪。正聊着翠屏村时童年趣事,不知怎的,心底里升起一种无力感。
他觉得他的雪儿妹妹可能真的要离开省城离开他了。他感到自己眼底有一股温热激荡,视线有点模糊。
他轻轻的咬了咬牙,把这种情绪逼了回去。嘴角上扬,换上一脸微笑。因为他今天晚上又是登机去欧洲,辉创集团在那儿的两家外贸公司有了极待解决的问题。
这突发状况让他陷入两难,一边是靠辉创集团吃饭的员工,一边是需要人照顾的雪儿妹妹。孰轻孰重无法比较,现实中有太多的时候,让他陷入两难。并且这种情况时常会发生,每一次离开,都是一次心痛的选择。
在安雪上大学的这四年里,陈卫国是最了解乔振宇的人,浩夜则是最懂乔振宇的人,他更懂得的也是他自己。不能给予完完全全的爱,倒不如放手,把安雪交给一个能陪其左右,伴此一生的人。
这个最好的人选,莫过于是此时此刻的欧阳逸轩。
乔振宇进门同浩夜,陈叔,欧阳逸轩几个打过招呼后,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安雪面前,蹲了下来,眼眠直视着安雪说道:“雪儿妹妹,振宇哥哥今天晚上又要出一趟远门,不能陪在你身边,你有陈叔叔和逸轩弟弟陪着你行吗?今天周末,浩大哥还能陪你两天,得回去工作,你可以吗?”
乔振宇这种安慰道别的场景,安雪早已经历过多次。虽然现在她很想让乔振宇留下来,但是她知道,自己有无记忆,都不能耽误乔振宇出门做事情。因为她记得最清楚的事就是,乔振宇手底下有上万人要靠他的决策力吃饭,她不能砸了这些人的饭碗。
安雪与乔振宇平视着,嘴角撑起一抹笑意:“振宇哥哥,你一直是个忙人,我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只要一醒过来,又活蹦乱跳了。你忙你的,我养我的。这不我心心念念的小胖子也来了,他能陪我回清水镇的,你放心好了。”
这话看是在安慰乔振宇,今天听在乔振宇的耳朵里,就有了种‘我要离开,你自己保重’的味道了。
乔振宇:“雪儿妹妹,振宇哥哥是有事离开,对不起,等我从欧洲回来,我送你去清水镇一小报到,你不用着急。你今天的样子,应该又忘记了许多,我不放心。”
安雪:“我认识他了,欧阳逸轩,虽然不是小胖子,但小胖子的事情他都知道,他告诉我,我们都长大了,应该接受这种变化。”
“我也想起来我小时候的样子了,和我现在也很不一样,应该是长大了。振宇哥哥,你知道吗?我们儿时的梦想就是到清水镇一小做一个老师,我现在学到了一些知识,我相信我可以的。”
乔振宇听完安雪的话,有几分内伤了,他明白,他也该到放手的时候了。接下来的人生路上,他的雪儿妹妹会离他的生活越走越远。也不完全是越来越远,可能从今以后,就真的永远是他乔振宇的雪儿妹妹了。
乔振宇心下有几分酸楚,但这个时候他不能给他的雪儿妹妹加压力,他也知道自己的生活圈子,很难给安雪一种稳定的生活,因为安雪的心不在这里。
乔振宇和浩夜陈卫国道别后,又冲欧阳逸轩说道:“逸轩小弟,陪我出去走走吧!”
欧阳逸轩虽然不完全了解乔振宇的心思,但在乔振宇的举手投足间,他也看明白了许多。
他从乔振宇刚才一进病房门的眼神里,就品味到了不寻常。虽然自己并没有谈过恋爱,但聪明睿智的欧阳逸轩一下子就能感觉得到,乔振宇对安雪那份深不可测的怜爱之情,那份情甚至是超越爱情,超越生死的。
那是一种尊重又给予且无我的爱。只是不太清醒的安雪尚未理解罢了!
欧阳逸轩站起身,和安雪说一会就回来,和她与陈卫国浩夜一起回家。
安雪很痛快的答应了,还和乔振宇说着再见,那模样简单而开心。
乔振宇心下沉了沉,不动声色的和安雪说了再见。就匆匆下楼了,欧阳逸轩也匆匆忙忙的跟了上去。
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地下停车场,一路上都没讲一句话。不是不想讲,是不知道该怎么讲。
一种微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,萦绕。
“乔振宇”,
“欧阳逸轩”
两个大男孩同时喊出来对方的名字,又同时怔住了。
乔振宇:“欧阳逸轩,你先说。”
欧阳逸轩:“乔振宇,你是安雪的哥哥,你先说。”
欧阳逸轩说这句话的时候,一点强调的意味都没有,因为他现在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场在讲话。
乔振宇冲欧阳逸轩苦笑了一下说道:“雪儿是我的妹妹,这是我第一天见到她时,就注定了的吧!虽然妈妈特别特别喜欢雪儿。她临终前对我说的是,‘无论怎样,都要照顾她的雪儿一生一世。若是感情有变化,雪儿妹妹也喜欢我,就让我陪在雪儿身边,一生一世不得放手’。”
欧阳逸轩沉默不语,他抬起头,眸光与乔振宇视线平齐,温和的说道:“乔振宇,如果不往远了说,我应该叫你振宇哥哥。我听老师讲述了安雪的十几年生活经历,你们这个异姓大家庭是,大家如此的相亲相爱,不分彼此,只是我一个人在暗夜里走了太多太多的弯路,不然的话,早该是这个家庭里的一员吧!”
乔振宇:“天意如此,造化弄人。近在咫尺,远在天涯。”
欧阳逸轩:“是呗,我离开后,来了你,来了秦爸爸,来了洪胜舅舅,来了江爷爷……”
“你们这么多人,给了小安雪足够的爱,可生死离别的残酷,又让她的心理产生了恐惧。她因为害怕失去,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。”
乔振宇点点头:“你都知道了,这方面我就不多说了。但雪儿妹妹要去清水镇扎根这件事,我阻拦不了,也不忍心阻拦,我怕强留她在省城,在我身边,过丰衣足食的日子,不是她想要的。她是个心底里有自己认知的人,这么多年,未曾改变。”
“我的身心又不能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,我这一生是在解决辉创集团公司的生存问题,更要负责那上万名员工的生活问题。”
“我想过,如果自私一下,把一切都放下,雪儿妹妹走哪,我就跟她去哪里,会不会是一对神仙眷侣。可现实又让我没办法自私,父亲在时,我可选择此生逍遥;二叔在,我也可以躲在他身后。”
“但二叔二婶退居幕后那一刻,我只能一鼓作气的撑起辉创集团的这块招牌,还得知难而上,马不停蹄。”
“欧阳逸轩,我这种人好难啊!没有孰轻孰重,是没的选。”
乔振宇声音哽咽,带着酸涩的无奈。
欧阳逸轩伸出双手,按在乔振宇的双肩上:“振宇哥哥,我们是一家人,不应该分彼此,照顾好小雪,义不容辞。别多想,也许我俩都只是她此生的哥哥或朋友,她再遇到其他人也未尝不可,只要她能快乐幸福,这不就是我们陪伴的意义吗?”
乔振宇:“我知道了,逸轩弟弟,无论雪儿妹妹将来怎么选择,我都会无怨无悔。”
欧阳逸轩:“我也一样。”
两个男人的心近了,一下子成了拥抱在一起的兄弟。
他们之间,都是在为生命的女孩努力着,但看现在,不问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