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苒乐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,目光在宋彦的脸上停了一瞬,然后一字一顿地说:“我不管你接近慈念的目的到底是什么,你敢伤害她,我就宰了你。”
后面那句话她说得不重,但那种我说得出做得到的笃定,比任何声嘶力竭的威胁都更有重量。
宋彦沉默了片刻,嘴唇动了动,终于挤出了一句,“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她。”
“没想过伤害她?”顾苒乐冷笑,“那你把她当实验品研究?”
宋彦猛地抬起头,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怎样的?”
宋彦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他看着顾苒乐,嘴唇翕动了好几次,每一次都像是有一句话已经顶到了舌尖,但又在最后一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最终,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车厢里重新陷入了沉默,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厚、更重,像一床被湿水浸透了的棉被,压在两个人之间,谁也掀不开。
“你连说的勇气都没有,”顾苒乐收回目光,靠回椅背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慢,“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?”
接下来的路程,顾苒乐没再理会宋彦。
她偏过头,目光重新落在了窗外,看着那些飞后退的街景,像是在看一个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世界。
到了医院,顾苒乐直接推门下车,朝着住院大楼走去。
宋彦坐在车上,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面,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像是从他身体最深处被一点一点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任何人说的又沉又闷的东西。
医院里,余川已经从监护室转了出来,住在一间单人病房里。
顾苒乐走到病房门口,刚要敲门,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。
余川的妹妹和父母正好从病房里走出来。
余川的妹妹看到她,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下巴微微一扬,先开了口:“你是来给我哥送赔偿款的吗?”
“对啊,”顾苒乐靠在门框上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,“你哥脑子傻了没?”
“你才脑子傻了!”
余川妹妹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好几度,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一样。
顾苒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讥笑:“怎么,你哥没傻,你挺失望的?”
余川妹妹的脸瞬间涨红了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差点从原地跳起来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她的声音尖利刺耳,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顾苒乐依旧是那副淡淡的不冷不热的语调,像是一个人对着一只正在炸毛的猫在耐心地跟它讲道理:“没失望,你这么大声做什么?心虚了?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我?”顾苒乐忽然凑近了她,声音压得很低很低,低到只有对方一个人能听清。
“我听说你们收买了重症室的护士,打算拔掉余川的氧气管,企图制造意外。”
她的语不快不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慢慢地碾碎了再一粒一粒地放进对方耳朵里的,“可惜事情没成功。是钱没给到位吗?”
她看到余川妹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放大了。
“这种事情,给少了可不行。毕竟风险那么大。”
顾苒乐直起身,退后半步,然后她收回目光,侧身越过那三个僵在原地表情各异的余家人,抬步推开了病房的门,走了进去。
病房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,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