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我娘离世前提起?过几次姓方的,他们是师兄妹,在师门中?关系最好,经常一同修炼。我娘是家中?小妹,姓方的家里也恰好有妹妹,所以对我娘多有照顾。”叶泯回忆着当年长辈所说故事?中?的细节,“只不过方竞甫天资有限,武修的路子走不出名堂,于音修一道上也没有天赋,和灵兽之间也无法建立联系。”
“建立联系?”关云铮从乾坤袋摸出点心分给同伴,毕竟方才没吃那厮提供的早饭,“我以为是日久天长,培养出感?情了。”
“是这?个意思,”叶泯咬了口点心,“但是不论什么灵兽,到了方竞甫身边,哪怕一年半载过去,仍是兽性难驯,只除了一种。”
楚悯很快明?白了:“蛇?”
叶泯点点头:“那时候灵兽派……主流不大认同与蛇为伍的兽师,觉得蛇这?样冷血的东西,是养不熟的,养熟了有朝一日也会反噬其主。”
关云铮皱眉:“莫名其妙,没用心就?承认自己没用心,蛇虽然确实是冷血动物,但也不至于反噬主人吧,人又不在它们的食谱上。”
谭一筠也赞同:“多数时候蛇类应当只会捕食其他的兽类,就?算攻击人,也只是因为领地受到侵害,主动攻击应当比较少见。”
大早上没喝水,又说了许多话,叶泯被点心噎着了,正要去找水喝,就?见关云铮从乾坤袋里摸索出一壶奶茶和一套茶具:“喏。”
叶泯和谭一筠:“?”
谭一筠惊呆了:“你何时将奶茶放进去的?”
关云铮给每人倒了一杯,自己先喝了一口:“就?进幻境之前,那日不是多煮了些?吗,就?塞进乾坤袋一壶。”
楚悯也有些?震撼了:“是怎么想到将奶茶带来的?”
“我以为这?次幻境记忆也会被混淆,就?想着要是我在乾坤袋里一通摸索,摸出一壶奶茶,应该就?能知道此处是幻境了。”关云铮老神在在地分析,“毕竟实在太诡异了。”
叶泯:“……确实。”
总之不论如何,现在这?壶奶茶救了他的小命。
他顺了顺喉咙,接着说下去:“这?种风气到我这?辈才好些?。灵犀母亲临死前恳求我派中?人救下灵犀的场景,许多人都?亲眼?看见了,有关蛇类冷情冷性的说法也就?逐渐不攻自破。再加上灵犀对自己人一直很温驯,门中?其他人也陆续驯化起?别的蛇,久而久之,也就?没什么人对蛇有意见了。”
“只可?惜姓方的没赶上这?时候。”谭一筠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。
“不被门派中?人接受不过是他为自己的行为找的借口,他那时会叛出门派,是已经动了炼蛊的念头。我母亲师门对毒和蛊厌恶至极,屡次劝诫他却仍死性不改,最终还是闹到了分道扬镳的地步。”叶泯又拣了块别的点心,“至于是被逐出师门还是叛出师门,我就?不得而知了。”
“所以方竞甫并非如他所说全?然无辜,对蛊毒一事?深恶痛绝,实则很有可?能就?是参与其中?,甚至炼制蛊毒之人?”楚悯对叶泯的话进行了一番概括。
“就?知道嘴里没一句真话。”关云铮面?色不善地翻了个白眼?。
坐在她?身边的楚悯本欲张口,忽然听见什么,将手指竖到唇边示意三人噤声,左手光华流转,月下逢已凭空出现在她?手中?。
关云铮抹掉掌心的点心碎屑,半跪起?身,在树丛的遮掩下小心地探出视线。
两人一听一看,却同时露出诧异之色。
“怎么了?”谭一筠低声道。
两人又无声地等待了片刻,似乎是终于确定了情形,楚悯率先收回神:“来者是孤身一人,身上没有兵器。”
不是说接头吗?一个人也能接?还是方竞甫连这?一时片刻的戏都?不愿唱完,立刻便要用这?人钓他们出来,一网打尽?
关云铮仍在观察,脸上的诧异逐渐被沉思取代,随即又缓缓皱起?眉头来。
这?样的神情变幻说明?情形并不简单,叶泯支起?身子,往外看了一眼?。
谁料正撞上那人往树丛的方向看了过来,几乎正对上叶泯看过去的视线!
纵然清楚此人大概并未看见自己,叶泯还是被这?一幕吓得几乎魂飞魄散。
谭一筠一把扶住他:“看见什么了?”
叶泯同人兽两族打交道,也算是见过各形各色的眼?睛了,可?没有哪一双比方才那双给人的感?觉更为不妙。
那是一双几乎漆黑的眼?睛,瞳孔之外应该颜色更浅的一圈几乎没有褪色,黑得像墨。可?眼?球的其他部分却白得似雪,望过来时,叶泯胳膊齐刷刷站起?来一排鸡皮疙瘩。
而一直在观察此人的关云铮终于拿起?刀站了起?来。
叶泯又被她?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,连忙伸手抓她?衣摆:“你要做什么?”
关云铮低头看他:“这?人有问题,我过去看看。”
叶泯感?觉自己冷汗都?出来了:“你知道她?有问题还过去?!”
关云铮宽慰地拍拍他的肩膀:“这?是幻境,能出什么事??总不能一接近她?,我的修为就?从筑基一下蹿到金丹,然后同第?一次那样,吐血晕厥吧?”
她?不太在意地一摊手:“最糟糕不过就?是这?样了,还能如何?”
自己这?段时间辛勤修炼又不是在做无用功,这?点应对的能力还是有的。再说了,她?知道幻境之外始终有人在为他们保驾护航,实在是有恃无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