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意清了清嗓子。
刚要开口。
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“咔哒。”
门锁开了。
一股冷风卷着雪花钻了进来。
顾砚深推门而入。
他身上带着还没散去的寒气。
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。
手里还提着两个铝皮饭盒。
那是从食堂打回来的晚饭。
“好香。”
顾砚深吸了吸鼻子。
不是饭菜香。
是一股奇怪的、带着果味的甜香。
难道媳妇又做什么好吃的了?
他换了鞋。
把饭盒放在门口的柜子上。
一边解着领口的扣子,一边往里走。
“媳妇,今儿这两个小崽子没闹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卡住了。
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。
顾砚深站在客厅中央。
那双看惯了生死、面对枪林弹雨都能面不改色的眼睛。
此刻。
直直地瞪着。
瞳孔里倒映出来的,不是他那两个捣蛋鬼儿女。
而是墙上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,林晚意已经把画好的几张画,用胶带贴在了那面白墙上。
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上面。
红的艳。
黄的亮。
绿的翠。
紫的妖。
那些颜色,像是某种具有生命力的病毒,疯狂地侵蚀着顾砚深贫瘠的视觉神经。
在这个年代。
这种饱和度极高的色彩,几乎是不存在的。
哪怕是新华书店里最精美的画报,也带着一股油墨的暗沉和颗粒感。
可墙上这些。
太亮了。
亮得刺眼。
亮得让人心跳加。
那个带着刀疤的狼,正举着平底锅,像是要冲出画面给他一下子。
那个顶着一坨便便型的羊,正咧着嘴,嘲笑他的呆滞。
顾砚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