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代又?一代的黄灿喜,在时间里?跌撞、奔走、死去又?醒来。
从始至终需要做的事,只有一件——
救神明。
信仰不是天上掉下的,是人走出来的。
神明的诞生与衰亡从不是运数,是时代、是王朝、是芸芸众生的呼吸。
而她?只是漫长历史里?,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角色。
找钥匙,救神灵,走下一轮。
这道理?想?通了,她?忽然轻笑出声。
红唇皓齿,笑得明媚,又?危险得像把利刃。
眼底带着点坏心?,可风吹乱发,却帮她?遮去了尖锐,让她?看起来几乎善良。
她?伸手搭上沈河手臂,指尖顺着肌肉滑落,最终落在他的掌心?,把那块缺口圆环塞进去。
“沈河。”
她?眨眼,狡黠得像只狐狸,“你原名就叫沈河吗?”
她?退一步,语气漫不经心?,却带一点命运边缘的洒脱:
“你要真成仙了,百年后再遇见下一个‘黄灿喜’,替我跟她?问声好。”
“好吗?”
沈河耳畔轰鸣。但很快他发现,那声音不是来自?外界,而是从胸腔里?炸开的。像心?脏撞在肋骨上,一声又?一声。
他张着嘴,眉心?越皱越紧。
他说不上哪里?变了,只知道眼前?这个他看着长大的人,早已在无数场生死中,默默蜕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他低头,看着手里?那块玉石般的东西。细碎光芒透骨而入,他不过?指尖触碰,背脊便一阵冰汗滑落。
“……你想?做什么?”
黄灿喜:“不是你说的吗?我给你胚胎,你还我钥匙。”
沈河怔住。沉默片刻,他还是把瓦片递了过?去,“还有东东——”
“东东就算了。”
她?没等他说完便截断。将碎片们一块块汇拢,望着那块缺口,不知道在想?什么,
“你的办法?多半不靠谱。”
沈河收回失态,将胚胎放进衣服的内袋,并不反驳。
黄灿喜又?问:“沈河,你原名就叫沈河吗?”
话音落下,沈河已恢复原样,“当真。”
——
四人在野庙前?汇合。
何?伯左看右看,见黄灿喜和?沈河一脸无恙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几人草草交换了各自?的经历,话没说几句,黄灿喜一句话甩出,眼刀随之?而去。
舒嘉文被她?那眼一划,连连惨叫,老实全招。
果然,正如她?猜的那样,周野和?舒嘉文早就认识。
舒嘉文竟在她?身边悄无声息地当了这么多年二五仔。
他们顺着河道下山,这次没有再遇到任何?阻碍。
山风寂静,整座山像是睡着了。几人一路无言,直到在山脚找到那辆熟悉的小车,才瞬间都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