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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70(第9页)

“嗯”她难耐地嘤咛出声,好像四肢百骸正在被千万只蚂蚁啃噬,止不住的痒。见她如此难受,萧绍心急如焚,哑着声音道:“除了泡冰水,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让你好受一点?你告诉我,我去想办法……”

不知是何种药物,明明吃下去不多,药效却格外猛烈,现在她意识迷离,连正常说话都困难,想靠硬捱过去怕是不行。

不泡冰水,不用男人,那就只有……

虞静央轻喘着气,眉眼已经被汗浸湿,缓缓望向他。

的确,她还有一个办法,最简单的。

……

一刻钟后,萧绍远远立在屏风外,背对着内室,僵硬得如同脚下生根一般。屏风遮掩了深处的大半风光,床榻边帷帐低掩,女子的身影暧昧又朦胧,滑出鬓发的金簪沿着床头掉下来,发出咚地一声闷响。

习武之人拥有绝佳的听觉,对此时的萧绍来说却成了负担。二人共处一室,虽然离得很远,还隔着一道高大的屏风,深处压抑的轻响却不时传进他耳朵,甚至还能听见衣料被褥在一起细微的磨擦声。

汗滴顺着鬓角划落,萧绍站在靠近门的位置,思绪却被那似有似无的动静完全牵动,呼吸渐渐加重。明明半分都没有看见,眼前却不自主地闪过一些旖旎的画面,他猛地摇了摇头,试图把那些荒唐的东西从脑海中甩出去,终究无济于事,蛰伏在心底的贪念反而愈发浓重了。

随着一声似欢愉似痛苦的低泣飘进耳朵,萧绍吐息急促,几步奔到花几旁边拿起茶壶,灌下去好几口冰凉的茶水,撑着桌案平息许久,才勉强压下身心不断涌起的躁动。

虞静央啊虞静央……你可真是坏透了。

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,内室深处终于重归平静。萧绍也逐渐平复,试探性地唤了她两声,没有得到回应。

他绕过屏风,放轻动作掀开帷帐,见虞静央早已睡熟了,脸上异常的红消退下去,只留着淡淡的疲态,原先整齐的发髻散得没了样子,有几缕贴着脸颊,繁复的裙裳尚且裹在身上,和揉成一团的锦被胡乱缠在一起。

入眼处处充斥着凌乱和狼狈,昭示着方才经历了怎样的荒唐。萧绍半跪在榻边,替她拨开遮在脸上的碎发,整理好歪到一边的衣襟,做完这一切后,他静静端详着她的睡颜,后知后觉感到如释重负。

不论怎样,好在现在她已经没事了。

她和那个九王子都喝了酒,却只有她一人中招,可见酒中无药,而是下在了杯盏中。今日是天子下令安排她与南江使臣相见,且不论态度偏向如何,陛下是她的父亲,绝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自己女儿的名节。宫中与她敌对,又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,无非就那几位。

这次是他在这里,倘若他没有来,南江人又没有那么早离开呢?倘若……来的真是郁沧呢?

想到这里,萧绍不禁一阵后怕,眸中戾气无声翻滚,掀开一角被子,把虞静央的手握在手心。

水葱般的指尖白而纤细,他注视须臾,鬼使神差地靠近唇边,轻轻咬了一下。

……

两人之间发生的事被严严实实封在了公主府,外面无所察觉,仍是一片风平浪静。翌日傍晚,虞静延从皇宫回到王府,穿过长长的外廊踏进正院,看见池塘中碧波清凌,水边石亭里坐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,手里一起捧着本书。

“母妃,靖州真的有比人还大的鱼吗?”

“当然,如果乐安好奇,长大了可以亲眼去看。”

母女俩说话的声音传来,张栩跟在虞静延身后,见状笑道:“自从王妃坦白了写书的事,小郡主就时常央着王妃要书看,每次看的时候眼睛都在放光,问题多得数不尽,想必也是格外憧憬的。”

虞静延远远站在廊前,眸色变得柔和t。她遍览天下,见过许多旁人也许一生都无法看见的奇光异景,又将它们原原本本地化作笔下的文字展现出来,人人读过都会心生向往,就连他看了也会不由自主沉溺其中,何况是乐安这种原本就好奇心旺盛的孩童。

坤宁宫想借题发挥,利用她写作的事构陷、打击整个晋王府,好在还没等她宣扬出去,就已经被天子封了口。先前的风波,算是平稳过了。

那日朝臣议事,结束后,众人如往常一样退下,虞静延却没有动,直到大臣纷纷离开,他向上首俯身:“儿臣有事要禀。”

像是事先已经得到吩咐一般,宫人悄然下去,关上了殿门。虞帝还坐在御座前,道:“那天在坤宁宫发生的事,皇后都告诉朕了。”

该来的总会来,宫中发生的事不可能瞒过天子的耳朵。虞静延有所准备,撩袍跪了下去。

“儿臣有罪。”

“何罪之有?”

“儿臣不该一时冲动失礼,为了维护王妃冲撞皇后,如此行事,有违孝道。”

他主动请罪,却只口不提祝回雪写作的事,把罪责揽于己身。虞帝瞧他一眼,道:“为了维护王妃?这样说来,朕似乎不该责怪你,毕竟事出有因,就算要罚,也应该罚祝氏。”

一听要罚祝回雪,虞静延果然抬头:“父皇,她”

虞帝见状也不再陪他演下去,冷哼道:“你倒是有担当,自己一力揽责,绝口不提祝氏在外著书的事,若朕不明真相,恐怕还真要被你哄骗过去!”

天子语气怨怪,隐有发怒之势,虞静延心中微沉,还是鼓起了勇气,道:“祝氏所为之事清白,儿臣不觉得她有罪。”

“那你说,倒是皇后找茬,蓄意开罪你夫妇了?”

如此尖锐的问题,怎样回答都不妥,虞静延没有应声,而是沉吟半晌后,开口念及旧事:

“当年母亲在世的时候,姜家的生意有一大半在她名下,酒楼、书肆、胭脂铺,无不经营得风生水起,母亲还常常守在柜台,亲自点银算账。那时父皇大业将成,就将要入主中原,群臣对此有微词,认为母亲身为虞侯夫人不该抛头露面,与一干末流商人为伍,但父皇却不介意,把众臣的意见统统挡了回去。”

斯人已逝,十几年过去,昔日的点点记忆依旧鲜活得如在眼前,虞帝果然微微出神,眸中不自觉流露出怀念之色。

“儿臣斗胆,以为父皇当时百般维护母亲,其中所藏私心,当与儿臣今日相同。”

提起亡母,虞静延亦有所触动,注视着自己的父亲,“儿臣不愿夺人所好,更不忍看自己的妻子因为一个身份无所适从,泯灭生机。”

姜夫人仙逝后,那些生意铺面大多数回归姜家所有,但还有几处留存在皇帝手中,至今仍由心腹悉心打理。他是九五之尊,富有天下四海,不是放不下那点微不足道的百十两营收,而是借那时的事与景色,试图寻觅故人的影子。

倘若那人并未早早离开,他应该依旧会像从前一样护着她,为她扫清路上的一切障碍,而今他的儿子,不过是做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事。

虞帝久久沉默着,面庞被案边闪烁的烛火映照得明明灭灭,更叫人难以捉摸,不知过了多久,终是看开般叹了口气。

“罢了,你起来吧。”

第69章洞悉

“谢父皇。”

话音落下,虞静延心头松了松,依言站起身,虞帝叹了一声,道:“既然她想写,那就让她写罢,朕会时常派眼线去那些书肆探查,你们时刻谨慎着,倘若被朕发现错处,你们夫妻两个都要重重地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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