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去要一碗!”
如意没动。
“二爷,不能再要了。侯爷那边还要入药!”
“我说再去要一碗。”
如意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二爷,您这样……要是被侯爷知道了,不好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安静了很久。
然后是一声闷响,像是拳头砸在桌子上。
“滚。”
如意转身就走,走了一半,又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、破碎的声音。
“我这是怎么了……”
沈宴清将最后一口药露咽下,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很久。
碗壁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他把碗贴在脸上,闭着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就在这时,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如意,是男人的步子,沉稳、有力,踩在青砖上像锤子敲地。
沈晏清猛地睁开眼,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弹起来。
他抓起白玉盏,想藏,不知道藏哪儿;想把碗里残留的奶渍擦掉,手抖得帕子都拿不稳。
脚步声停在门口。
“二爷。”是陆暗的声音,低低的,隔着门板传进来,
“侯爷让属下来问,您今晚可曾见过他放书桌上的那本记录册?”
沈晏清攥着白玉盏,指节泛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声音压得极平:“没见过,明日我让如意去找找。”
“是。”陆暗的脚步声远去了。
沈晏清站在原地,后背全是冷汗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白玉盏,盏壁上干干净净,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,刚才如果陆暗推门进来,看见他捧着大哥的药引子的碗、一脸沉醉的样子,他该怎么解释?
他忽然觉得恶心。
不是恶心这碗奶,是恶心自己。
他把白玉盏重重地扣在桌上,走到窗前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凉飕飕的,吹得他打了个寒噤。
“我到底在干什么?”他低声问自己。
没有人回答。
他把脸埋在掌心里,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把白玉盏拿起来,走到柜子前,打开锁,把它放进了最深处。
锁上。
“不能再喝了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但那晚他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孟娇儿的脸。
她是大哥的药引子。
大哥的病,全在她身上。
大哥的命,全在她身上。
他要是动了心思,就是对大哥的背叛。
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一遍又一遍再心里喊着:
“孟娇儿”
天快亮的时候,他爬起来,打开柜子,取出白玉盏。
盏是空的。
他对着空盏闻了闻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。
他抱着盏,靠在床头,闭上眼,像抱着一个人。
他知道自己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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