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娇儿一五一十地说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沈昭宁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了一下,
“他吓你,我晚上好好说说他。”
“算了。”
孟娇儿打断了他,说得很快,像是怕他真的去说,
“二爷笨笨的,去后山都能摔泥地里,不要说他了。”
“说了他会难过吧?”
陆暗站在轮椅后面,抬眼看了孟娇儿一眼。
说二爷笨?
他们家沈二爷,三岁就开蒙,五岁倒背四书五经,先生说他天资过人,十年寒窗便能金榜题名。
他写的策论,连天子都夸过,到娇儿姑娘嘴里,怎么就成了笨了?
陆暗在心里摇了摇头,但什么都没说。
沈昭宁听了这话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弯得很浅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好,听你的,不说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今天去后山有趣吗?”
“有趣!”孟娇儿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两盏被点亮的灯,“晚上有我亲手采的菌子煮的鸡汤,还有地瓜藤炒肉片。侯爷还想吃什么?叫厨房再弄一些。”
“挺好。”沈昭宁看着她,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,
“娇儿很厉害,菌子都能采。”
孟娇儿的脸一下子红了。
侯爷夸人都好温柔,不是那种让人脸红的夸,是那种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夸,像冬天喝了一碗热汤,从喉咙暖到胃里。
她低下头,将攥着那颗小石子偷偷扔掉。
“我这就去厨房,给侯爷弄菌子鸡汤。”
她转身要跑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陆暗一眼,
“对了,陆侍卫,你们晚上也能喝鸡汤。周嬷嬷让庄头杀了好几只鸡呢。”
说完她就跑了,步子轻快得像一只小鹿,在长廊上一蹦一跳的,拐过弯就看不见了。
长廊上安静下来。
夕阳从廊柱间漏进来,在地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色条纹。
风吹过竹林,沙沙的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
“娇儿姑娘比来的时候活泼了不少。”
陆暗推着轮椅,声音不大,
“特别是对着侯爷您,话都多了。”
沈昭宁没有回答。
他看着孟娇儿消失的方向,廊道尽头空空荡荡的,只有夕阳和风。
他的嘴角还带着那一丝很浅的弧度,没有收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