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成衣店门口停下。
周嬷嬷扯了白棉布,又买了好几身男装,青色的、月白色的、灰蓝色的,都是素净的颜色,没有花纹,款式简单。
她又挑了几双男士鞋子和几根素面的木簪,一股脑儿全包起来,塞进马车里。
回去的时候,孙神医已经背着药箱在门口等着了。
他看了看孟娇儿手里的大包小包,只说了一句:“换了,要走了。”
孟娇儿在西跨院换好男装,对着铜镜看了一眼。
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,头用银簪束起,腰间系着青色的丝绦,虽然身量小了些,脸嫩了些,但乍一看,确实像个清秀的少年郎。
她把胸口用白棉布缠紧,深吸一口气,有点勒,但能忍。
青禾站在旁边帮她整理衣领,眼眶有些红。
“娇儿姑娘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孟娇儿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她从桌上拿起那根白玉素簪,又拿起那对翠玉小葫芦耳钉看了看,也放进了包袱里。
最后拿起新买的木簪,插进了髻里。
“二爷来,就说我随孙神医去看病了。”
她对青禾说。
青禾点了点头。
孟娇儿背上包袱,跟着孙神医出了西跨院。
马车在侯府门口等着,孙神医先上了车,孟娇儿跟上去,两个药童跟在后面。
车帘放下,马车动了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咕噜咕噜地响。
孟娇儿掀开车帘的一角,最后看了一眼侯府的门楣。
黑漆匾额上“镇国侯府”四个字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她把车帘放下了。
另一辆马车从街尾拐过来,和孙神医的马车擦身而过。
沈宴清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手里握着一根新刻木簪子,翻来覆去地转。
他不知道,他要找的那个人,就在刚才从他旁边过去了。
孙神医直接将孟娇儿带进了太医署。
太医署在皇宫东南角,三进院子,青砖灰瓦,门口种着两棵银杏树,叶子黄了大半,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。
孟娇儿跟在孙神医身后,低着头,不敢乱看。
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,头束起,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大了些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少年。
凌医正在屋里等着。
他听见脚步声,从桌案后面站起来,走到门口。
孙神医先进去,孟娇儿跟在后面,凌医正的目光越过孙神医的肩膀,落在她身上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好几遍,
那目光不像是看人,更像是看一本难得一见的医书。
“人我带来了。”
孙神医说。
凌医正没接话,把孟娇儿领进屋,让她在椅子上坐下,自己搬了把凳子坐在她对面,伸出手搭上她的手腕。
三根手指按在脉门上,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
孟娇儿屏着呼吸,不敢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凌医正睁开眼,松开手,看着孙神医,嘴唇动了动。
“不可思议呀。”
他转头又看了孟娇儿一眼,目光里的东西变了,不是好奇,是那种医者看到绝症有药可医时的光亮。
“确实是阴女!”
孟娇儿没懂,什么是阴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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